雖然這個黑皮哥哥看上去粗獷了點,但是勝在年輕有活力,性格也稚嫩。時霧勉勉強強給他打了個六分及格,走到浴缸旁邊,“這新浴缸怎麼用啊,同學,不教教我嗎。”
“
抱歉,我也不是很懂……”
看到時霧失望的眼神,他又擦了擦汗去過說明書,“這裡有說明書的,你等會兒我幫你看看,哦,我知道,先放水……”
時霧打開水龍頭,水嘩嘩地留出。
熱騰騰的蒸汽旁,白皙漂亮的小美人坐在浴缸邊,撥弄著花瓣。
這浴缸還是傅明川親自挑的。
白玉一般的質感和時霧的膚色相襯,十分惑人。
沒有人能拒絕這種美人出浴一般的場麵。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
時霧忽然感到一陣異樣。
“等等,你出去——”
時霧慌慌張張地把人給推了出去,扶著牆壁站都站不穩了,他草草地穿了件衣服就趕快衝出門。
不對勁,絕對……絕對不對勁!
他感覺很奇怪!
他在樓下等到了公交車,剛上去就打電話給小林,“快,快過來接一下我,我覺得我真的好怪……”
正在這時候,公交車開過緩衝帶,一陣顛簸下,那種莫名的異樣似乎更加明顯。
時霧低頭看著自己兩腿間,滿臉的不可思議。
為什麼會有種……好像,被傅明川拿著最細的溫玉伺弄的感覺?!
“哪裡怪?”
時霧緊緊咬著牙,鼻音濃厚,“小林,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我好像……被……纏上了。”
那邊陡然沉默。
“還記得學過的符紙嗎,隔空畫,往自己眉心打。”小林焦急地說道。
時霧很吃力地雙手畫符,可是剛畫了一半。
那東西似乎換了個更大號的。
仿佛是警告他一般,狠狠一撞。
“嗯嗚——”
時霧淚眼朦朧,伸手扶著座椅佝起身,“不行……畫,畫不了……”
“老祖宗說過,對鬼退讓一寸,他們就會進一尺。不能讓!去人多的地方,一般的小鬼怪,人氣就能鎮住它!”
他知道,所以他才進公交的嘛。
時霧聽了以後,踉蹌著站起來,往前麵最擁擠的地段擠過去。同時指尖結了個手勢,隔空往自己腦袋上終於推了過去,那動靜終於停了停。
“怎麼樣?”
“嗯,好像終於……”
車遇到紅綠燈,緩緩停下。
這裡已經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了,又因為是晚上,生活豐富的年輕人都在這裡往來穿梭。
哼。
怕了吧。
退散退散!
靈力差勁地小天師隻能用這種方法逼退臟東西,不過好在看來還是很有效的,他微微鬆了口氣,眼底露出點狡黠的光芒。
鬼就是鬼。
早就該散去的東西,怎麼能和人相比……
正當他得意時,忽然之間猛地一下,讓他低呼出身:“啊!”
他猛地撐著旁邊人地座椅,拱起背來。手肘都在發著顫,幾乎撐不住椅背。
怎麼可能!
“你怎麼了小夥子,不舒服嗎?”旁邊的拎著菜的大媽嚇了一跳,“臉好紅啊,發燒了吧。”
時霧用力搖頭,兩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
“沒……事。”
不行,人氣對‘它’沒用。
這到底是個什麼煞氣惡鬼,怎麼會纏上了自己,他應該很注意沒得罪過這種東西吧。
他雖然是個天師,可是實在太弱了……如果真的遇到了厲害的惡鬼,隻要被欺負得毫無反抗的份啊!
時霧臉色一瞬間晴轉多雲。
他根本站不住,隻能踉踉蹌蹌,又回到後麵的座位上。
雙腿並攏,額頭沁出冷汗,
兩頰紅得仿佛要滴血。
那東西越來越熱,幾乎要將他灼傷。
似乎有意折騰著他,讓他不好過,總是先不輕不重之後,再趁著他鬆口氣的間隙往那要命的地方忽然過去。
“嗯!”
每次這麼一回,都讓他幾乎忍不住喊出聲,又被強行忍住。
他現在還是在做夢嗎……
不對吧,不是做夢。
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他好像有一種——
中邪的感覺!
他好像被厲害的臟東西纏上了!
時霧鼻頭沁出汗珠,很低聲地啜泣起來,但為了不惹人注意,不得不捂緊了嘴巴。眼看著就要堅持不住了。
就在這時候。
裴淨竟然打電話給他。
時霧慌亂中以為是小林,直接接聽,竟然漏出一陣難耐的低泣,“嗚……”
“阮安?”
那兩個字傳過來的瞬間。
那種奇怪的搗弄感瞬間消失了。
連熱度都在一瞬間消退。
公交車平穩的行使過紅綠燈,川流不息,人來人往密集,時霧才看清自己周身滿是煙火氣。
他喘著氣,慢慢地將心情平複下來。
有些錯愕地看了眼電話,忽然問,“裴淨,是,是你嗎。”
那聲音竟有些軟軟糯糯地,仿佛回到了裴淨剛認識阮安那時候的感覺。
“嗯。”
“你在哪兒。”
“我在公交上。”
那邊忽然沉默了會兒。
時霧忽然握住了手機,“你彆掛,不管說什麼都好……彆掛。”
時霧無比相信,自己肯定是什麼時候沒注意,被某個臟東西纏上了。
而且那個臟東西還相當‘色’。
時霧在某一瞬間懷疑了那會不會是傅明川,畢竟他剛死。但很快他否決了,第一,傅明川是個克製守己的,能這樣‘玩遊戲’,應該不是。第二,傅明川是順從他的命格‘壽終正寢’
,又不是被人害死才會卷著怨氣化作厲鬼。
應該是彆人。
看那些花樣。
又是雕花細簪,又是墜玉小夾。
八成是個死了幾百年的老古董。
裴淨似乎很奇怪,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竟然好像有些急切,“你怎麼了,你遇到什麼事了?”
“我,我……”
他從前聽師傅說過。
有一種人,天生‘陽氣極重’,隻要有他的氣息近身,厲鬼就不敢隨意靠近。
他本來不相信這世上有這樣命格的人。
直到今天兩個電話,都打斷了那股一直繚繞在他身邊的陰冷之氣。
裴淨——竟然是極陽之體!
時霧像是在一片混沌的黑暗裡抓住一點光亮。
“我被壞人跟蹤了……有人尾隨我,太可怕了。”
時霧的謊言信手拈來,裝可憐裝得水到渠成,“我現在不敢回家,隻敢待在人多的地方,求你,不要掛我的電話好嗎。”
那邊沉默了會兒,時霧還以為自己會被拒絕。
畢竟之前,他和裴淨隻有針鋒相對,從沒給過他的什麼好臉色。
沒想到短暫的沉默後,他問,“你現在在哪兒。”
“我,我在公交車上。”
“下一站。”
“區圖書館。”
“好,你下一站下車,就在站台等我,彆亂走動,彆去人少的地方。”
“嗯。”
時霧很低聲地應了,又說,“你彆掛電話啊!”
“不掛。”
時霧鬆了口氣。
剛剛下公交車。
耳邊卻忽然聽不到裴淨的聲音了。
時霧:“……!!!”
不對啊,裴淨和自己通話中,厲鬼應該無法對他的手機動手腳才對!
啊。
這次是真沒電了。
為什麼!沒有!充電!
時霧看著對麵的公園,身後的圖書館,哪哪都是空曠寂寥的地方,根本沒什麼人,剛剛那兩三站是鬨區,這裡卻是靜區,也就公交站台有點人!
剛剛人多,那惡鬼還那麼肆無忌憚。
現在人少了,那豈不是有能力……直接索命。
時霧嚇得拔腿就跑,想去相對人流量更密集的地方,可又不知道該往哪兒跑。他隻是本能地朝著剛剛公交車來的方向狂奔。
然而,更可怕的是,跑了一段路以後,他看到自己又回到了這個公交站台。
天色越來越陰。
好像快要下雨了,連風都無比寒冷。
這種天色。
像極了夢境裡他被狠狠欺負時候,那樣陰雲密布。
時霧抓著頭,退了兩步。
小腿肚子碰到冷冰冰的東西,同時,手腕被猛地抓住。
他一瞬間嚇得抱頭尖叫起來:“不要!”
“你乾什麼。”
裴淨的聲音從腦袋後麵傳來,看著站台上幾個等車的人異樣的目光,將他雙手從耳朵上撥下,“是我。”
時霧忽然哭著緊緊地抱住了他。
“你怎麼這麼晚,太晚了……”
裴淨看了眼時間,才五分鐘而已。
想解釋,又有些無奈,在外人看來,他們就像是一對情侶似的,好像是等了一會兒的小男友委委屈屈地生氣了,直往對象懷裡撲著撒嬌。
他好像真的被嚇到了。
整個人都在抖。
裴淨本來還以為他是在耍什麼手段。
可是看到人這個樣子,不由得抱著他,不管怎麼樣先安撫他的情緒,學著傅明川從前的那樣,摸了摸他的頭,“沒事了,你彆怕。我在呢。”
也是。
時霧本來就是那種看上去嬌嬌弱弱的漂亮少年,十分容易被跟蹤覬覦。
時霧好像嚇壞了,緊緊地貼著裴淨不鬆開。
“彆鬆手。”
時霧握著他的手掌,似乎一定要這樣才有足夠的安全感,“我可以牽你手嗎,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