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似乎有些亂了,時霧在這種時候竟然幸運的趁亂腳底抹油,像一隻狡詐的兔子從消防樓梯直接跑走了。
可身後跟著陰風陣陣——明顯是按個臟東西追過來了。
燈光都開始忽明忽滅,追著他狂奔的速度,一層層地嘩啦爆裂開來。
玻璃忽然之間裂出一道紋路,哢嚓一聲,幾乎要瞬間碎裂。
時霧攥緊了粘血的刀,先點了一點在眉心。
周身最後一絲陰冷的寒氣也消失。
時霧對著一片虛無,冷漠地勾起嘴角。
“嗬,鬼東西,跟我玩兒,你還缺點道行。”
沒錯,我就是天師。
而且是個不學無術,靠著‘天賦’招搖撞騙的惡人。
可誰讓我運氣好呢。
頭天撞邪,第二天就遇到極陽之人,還順利拿到了他的血。
惡鬼也奈何不了我。
時霧剛剛走到樓下,小心翼翼地護著懷裡粘血的匕首,正準備伸手打一輛車。
不遠處失控的大貨車忽然失控一般朝著他疾馳而來,將他徹底撞飛出去。
雨水將鮮血浸濕,慢慢暈開。
不……
我剛剛才拿到了極陽之人的鮮血,再也沒有鬼能欺負我。
我還繼承了傅家的老宅,我的錢,終於可以多得再也花不完。
我怎麼可以死。
而車輪下,那人失血過多,瞳孔漸漸渙散。
***
係統空間裡,時霧剛閒下來兩天,在小吊椅上鹹魚躺,“我們回係統空間幾天了?”
係統:“七天了,宿主。”
“我大概有點印象,好像就是從這個末世世界開始,你給我選的每個劇本,都是含感情線的?”
係統點頭。
時霧歎了口氣,“止痛buff記得先開。”
“不瞞你說,我有種預感,我就快再次被——”
嗖地一聲。
時霧眼前一片模糊。
被淡化的世界記憶又開始隨著他的回來而逐漸湧入腦海。
緊接著,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耳邊傳來沙沙沙的雨聲。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頭頂,時霧目光還很空洞,好像不能聚焦。
他看向自己地手掌,在看向不遠處的朝著自己飛奔而來的大貨車——
呼啦。
擦著他麵前不到一尺的距離險險掠過!
時霧嚇得連退幾步,直接一屁股墩兒坐在地上。
嚇,嚇死了!
天空中一陣悶雷,時霧恍若驚醒,趕緊打了輛車飛速逃開這裡。
“喲,年輕人,也不帶把傘,渾身都濕透啦,去哪裡啊。”
對哦,
去哪裡呢。
時霧摁了摁眉心,決定先去找小林,於是報了酒吧的位置。
雖然說小林也是個半吊子天師,但是兩個人辦法總比一個人多。
時霧身體嬌貴,被雨淋得有些犯困,渾身一陣陣地開始打冷戰,“司機師傅,能不能把空調開高點。”
司機納悶,“已經是27度了呀,還要再高嗎。”
再看向車窗外,怎麼是一片寂靜的黑暗
,隻有一盞盞路燈在不停向後晃過去,公路旁雜草叢生,怎麼看都像快要駛出市內了似的。
時霧猛地意識到不對勁,“司機師傅,這是哪兒,您這是繞路了嗎。”
“啊?”
司機懵懵的,“不是,我這是完全按照您給的位置走的啊。”
時霧看向車上的定位導航。
忽然之間背脊湧上冷汗,“誰讓你去墓地的!”
用力拍打著司機的皮椅,緊張地說道,“掉頭!快掉頭,我要去市中心!快……”
然而,車開了很久,卻還是在這條漆黑的小路上行使,仿佛永遠沒有儘頭。
這回,連司機大哥都感覺到不對勁了。
開到最近的一個公交站台,說什麼都不肯再載他,錢也沒收他的直接開車離去,臨走前倒是還好心地送了他一把傘。
他站在站台等了很久,等不到公交車來。隻能順著路一直往回走。
可是走了沒一會兒,卻來到一片墓園前。
時霧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冥冥之中,他知道,就像今天像公交站台那樣——他再一次,遇到了鬼打牆。
怎麼可能。
他額上明明點了……
時霧摸了摸濕透的頭發和早已被雨水洗禮過的額頭——糟了,血被洗掉了!
伸手進口袋裡想要取出那把刀,再沾上點血跡重新點在眉間,可手剛握住刀柄就被一陣巨大的力量直接狠狠一撞,疼得他眼底浮起霧氣,刀竟然就這樣掉進旁邊的泥溝裡。
時霧趕緊過去撿。
不行,他不能沒有這把刀!
到撿晚了血就會……
可是小跑出幾步,周圍的場景似乎又開始霧氣彌漫。
等到他終於看清,發現刀落下的地方,竟然是傅明川的墓。
一團煙霧卷著那柄殘留著些許血跡的刀,輕飄飄仍在了他的腳邊。
時霧退了幾步。
怎麼可能,血怎麼會對他不起作用。
他竟然——煞氣如此深重麼。
“傅……”
時霧搖搖頭,似乎想明白什麼,“你,你是傅明川……”
不可能。
傅明川是順應命理而死,他怎麼可能會化作如此強大的惡鬼!
手中雨傘落在一邊,被風吹滾進泥地裡。
時霧拿起手機想要打電話給裴淨讓他救救他,可是他似乎忘了,他剛剛才徹底得罪了裴淨,而且,他手機根本沒電了。
黑暗裡,傘被拾起。
遮在少年頭頂。
時霧連滾帶爬地跑走,終於跑出了墓園,不遠處公交車朝著他行使來,他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身後,攥緊手中的刀藏在袖子裡,逃一般地坐上公交。
車門關上。
時霧才看到,最後一排坐著一個男人。
西裝革履,渾身透著寒氣。
身形頎長又挺拔,一看就十分俊逸。
再一眨眼,似乎又不見了。
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血忽然起作用了,時霧感覺到車裡漸漸暖和起來。莫名其妙地,他竟然有些犯困。
再醒來的時候剛好到站,竟然已經回到了鬨市區。
他下了公交,直奔全市最繁華的街道去,走進熟悉的酒吧裡。
人聲喧鬨,他的心終於安定點。
“喲,小美人,成年了沒,請你喝杯酒行不行。”
時霧正想拒絕,忽然在不遠處似乎看到熟悉的身影,那人隻輕輕地朝著這邊瞥了一眼。
時霧竟然不受控製地接過那人的酒,一飲而儘。
酒杯倒地,時霧感覺到身體不受控製的發熱。
他踉踉蹌蹌扶著牆壁往洗手間的方向去,回想著剛剛遞酒的人,總覺得有些眼熟……慢著,那不是他搭訕傅明川那天,給他下藥的那個人嗎?!
時霧看向周圍,這一次,飛快地意識到——
不對,這還是夢!
時霧想逃離,卻被一股大力拽進了屋子。
幽暗的vip房間裡什麼都有,柔軟的床,真皮沙發,甚至是灑滿玫瑰的地毯。
那人卻似是冷酷無情地將他摁在地上,仿佛隻拿他當泄.。欲的對象,毫無任何感情。
“傅明川,是你,我知道,是你……”
時霧很快哽咽起來,“你把我拖進夢裡了,我已經知道了,你讓我醒過來好不好,求你了……”
“老公……”
身上很快被剝乾淨。
那人這一次沒有像之前那樣耐心細致地給他做準備工作,隻草草地拓弄兩下,就直接開始征討。
體型差的原因讓這一場本該歡愉的事情變成了折磨。
幾乎每一下就讓人痛徹心扉。
再沒有從前半點珍稀。
時霧哭得淒慘,“不,不要——老公,老公……”
可他的哭泣對於這個人,不再起任何作用。
他很清楚,這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他也曾很心疼他,一次又一次地,為他所有的異樣的表現而在心裡給他找著解釋和借口。
可事實就是——
他騙了自己。
徹徹底底地,騙了他。
就像是之前他騙了那三個男人。
他讓自己沉浸在他描繪的甜蜜謊言裡,直到將他算計得命喪黃泉。
“老公!老公……對不起,啊,你,你先停一會兒,我……我太疼了……”
時霧額頭滿是汗珠,左右甩動著汗津津的頭,宛如架在火上炙烤一般。
“你會疼麼。”傅明川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些鬼混獨有的縹緲。
“這不是你為我編的愛情劇本嗎。”
“一夜七次。這還一次都沒到呢。”
時霧這下知道了,之前傅明川折騰他的那三天真的是慈悲了,他的哭喊聲越發嘶啞起來,“我知道了,我,我知道了!”
“傅明川……房子,房子我還給你,還給……啊,傅家人……都不要了……不要……”
如果這是在現實裡。
大概時霧可以輕而易舉地暈過去。
但很可惜,這是夢境。
並且,是惡鬼為他構築的夢境。
按照他曾經說過的謊話,一樣一樣,貫徹實施。
毫不放水。
時霧忍著劇痛,勉勉強強地撒著嬌,回抱著傅明川——從前每次他這麼做,傅明川都會變得無比溫柔,會千百般地照顧他的感受。
但是這次顯然不是。
故技重施隻能將他怒火激得更甚。
動作都更狠厲起來,幾乎將人五臟六腑全都搗碎。
惡鬼地聲音不斷回響在耳畔。
“你盼著我死是吧。”
“要死,也是你先被×死。”
時霧:“……!”
傅明川身上的煞氣到底有多重,這竟然是他能說得出來的話嗎!
他已經基本沒有人類的理智了吧。
看來,不給他狠做這一頓,他的戾氣根本無法消解。
時霧隻能咬著牙,看上去像是根本無力反抗了,認命一般癱軟著身體。
傅明川卻將這種順從以為是心虛。
越發燥鬱。
“你說過多少謊。”
“都得一樣一樣,全還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