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朝三暮四小嬌妻(十一)(2 / 2)

“求求你……去房間裡麵……”

明明都已經紅腫得微微滲血,可依舊無比順從。

甚至帶著一點點難耐的渴求。

時霧緊咬著牙,呼吸聲都壓抑在喉嚨深處,不肯發出丁點甜膩的聲音。

傅明川手伸到絨毯裡。

立刻引來懷裡人壓抑已久的一陣顫抖的泣音。

哭泣聲一旦放開,再難忍住,“求你……”

“很痛苦對不對。”

“想結束這一切嗎。”

傅明川看他快昏過去,沒再折騰。

將人緊緊禁錮在懷中,將他身上的絨毯裹得更緊一些。

漆黑的瞳仁裡看不出什麼喜怒,惡鬼俯瞰著懷裡脆弱不堪的人,宣判道。

“說吧,安安,我到底怎麼死的。”

“否則,這場噩夢,絕對不會有止境。”

***

現實世界。

沉睡地一人手腕之間的鬼火陡然變成血紅,將繩索燒斷。

被強行彈出夢境的裴淨猛地睜開眼:“……你放開他!”

一個鯉魚打挺坐起,朝著空中抓撓一下。

這才意識到他出夢了。

轉頭立刻抓住旁邊的老天師,眼睛急得一片通紅,“快,快點再把我送回夢裡!”

時霧他,他正在被——

在那個夢境裡,在那麼多人的觀看下,如同一個真正的玩物。怎麼可以這樣。

他怎麼可以這樣對待曾經立下海誓山盟的妻子。

“不行,裴少,這惡鬼煞氣太重了,再進去哪怕是您都會有危險的。怎麼了,惡鬼不肯放他出來嗎?”

裴淨來不及解釋,顫顫巍巍地再一次割開他的血,點在時霧的眉心。

沒用。

他再割一道更大的口子,擠了一點擦在他唇上,讓他抿入口中。

還是沒用。

怎麼辦。

到底怎麼樣才能把他救出來。

是他承諾了會保護他,是他承諾了等把他帶回來,就會送他他心心念念最想要的護身符,少年是聽信了這些,才毫不猶豫地跟隨他再一次回到那場噩夢。

可他食言了。

他完全沒想到,傅明川化作的惡鬼竟然如此強大。

現在傅明川對他起了戒心,他的血無法再輕易帶回這個人。

該怎麼辦。

他求了自己那麼多次想要一張符,就證明他對那些夢真的很怕。

為什麼當初沒有直接相信他。

為什麼要他去‘剖腹自證’。

為什麼。

要親手把好不容易逃離噩夢的人,再一次無情的推回地獄裡。

痛苦的悔意滿上他的心臟,讓裴淨幾乎無法呼吸。

雖然隔著一些距離。

但是他很清楚的知道傅明川到底在對他做什麼。

他甚至不避開人,完全就是借助著環境再給那個人施壓,他借由一場又一場無休止的夢境不斷告訴他——你就是個寵物,是個毫無尊嚴的物品,沒人會來救你,你完全由我掌控……

一點點地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傅明川滿心煞氣和怨恨,一心隻想複活。

可是先不論時霧究竟是不是害死傅明川的凶手,就他這種問法。

還沒問出來,人就會先被他折磨到崩潰的!

裴淨忽然想到什麼。

他拿起旁邊的水果刀,比著時霧的手腕。

傅明川既然想要以時霧為突破口,查出他的死因,那他一定不會輕易讓他死去。

就在他想要一刀劃下的時候,果然,一團濃厚的黑霧直接奪走他的刀,像警告一般,刀身擦著他的臉頰釘入身後的牆壁裡。

老天師都嚇得麵如土色,惡鬼被激怒了!

裴淨抓緊時間說道:“傅明川,三天,我隻要三天時間,我一定查出你的死因,你不要對他做什麼了,我發誓,我保證能查出來。”

惡鬼雖然沒有化形出現,可僅僅是一團黑霧繚繞在空中,也能看出,他似乎剛剛被滿足,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散漫的饜足感。

裴淨的心沉甸甸的。

他知道在時霧一定被他翻來覆去享用了很多次,剛剛一定困在夢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你想拖延時間。”

“不是。”裴淨迅速解釋道。

“你聽我說,這件事情的突破口不止阮安一個人,你大伯傅軒也可以!”

“如果三天內查不出來,你再折磨他逼問也不遲,我請求你,相信我一次。你不要對他做什麼,他承受力很差,他經不起你這樣折磨,你會逼死他的。你想沒想過,如果不是他呢。”

裴淨腦海裡不斷回響著時霧入夢前,不斷指著的那句話。

——我沒有咒殺傅明川。

那團黑霧似乎在房間裡盤旋一會兒,冷哼一聲。

“如果你不答應,我乾脆就直接殺了阮安。反正他就這樣被你折磨也根本活不了,還不如直接死了痛快!”

裴淨故作無情地威脅,將手掐上時霧的脖子,“怎麼樣,答應還是不答應。”

凜冽的風在屋內不斷盤旋,溫度驟然壓低。

窗戶上都凝出一層漂亮的冰晶,燈光忽明忽暗。

老天師都被這股煞氣嚇得雙股戰戰。

隻有裴淨分毫不退。

最終,是厲鬼先行退讓。

“三天,多一分鐘都不行。”

裴淨看了看身後的老天師。

他說過,惡鬼毫無底線,詭計多端。

他不相信他去查案了,傅明川真的能夠什麼都不對時霧做。

他手指慢慢收攏,在時霧脖子上掐出一道紅印。

那惡鬼竟然在某一瞬間震怒地朝著他襲來,將他臉頰刮出兩道血痕,同時自身又被灼傷,一時間兩敗俱傷。

“你剛剛答應過什麼,你敢殺他!”

“是,但是,我怎麼知道你守約不守約。”

裴淨說,“我需要幫手,從現在起,你必須讓我照顧他,不許再侮辱折磨他。最重要的是——”

“你不能拽他入夢。”

“你得跟著我走。”

惡鬼麵色陰鷙,“你在命令我。”

“我在請求你。”

裴淨深呼吸兩口氣,他答應過時霧,一定會保護他,他不能食言。

他一定要說服傅明川。

“你也想複活對不對,我需要幫手,傅明川,僅僅靠著我身後那位老天師沒用,隻有你和我聯手,我才能更快地查出真相。”

***

“沒想到這劇情居然還能這樣急轉彎掰回來!他們聯手一起查案去了!”

777震驚得瓜子都掉了,向時霧豎起了大拇指,“好在這一場大戲讓主角受看出了傅明川的‘暴戾’,至少現在主角受對您是‘咒殺者’的懷疑有些鬆動,逐漸往真相靠近了。”

時霧點點頭,“放小假啦……

快快快,高燒buff再給我開起來。我要回係統空間吃大餐。”

“好嘞。”

傅明川終於放過了時霧,但是糟糕的是,時霧人還沒清醒過來,再一次生了一場大病。

人事不省。

裴家請了醫生和護工看護他,裴淨沒有辦法一整天都陪著他,他答應傅明川三天內一定查出他的死因。

他隻能安排傭人,保姆,還有醫生在裴家的彆墅裡住著。

又在老天師的指導下畫好了符,就放在時霧的枕邊。

可他一次也沒醒來過。

這次的夢境似乎給他造成的刺激格外大。

這燒一發就是三天。

裴淨知道傅明川為了從他口中逼問出咒殺方法複活,幾乎是將它整個神誌和人格都摧毀了。需要將這恢複過來,也許還需要後期配合心理醫生的治療。

這些他都會安排好。

但是,更重要的是,現在時霧得退燒。

裴淨一邊照顧著時霧,一邊讓傅明川幫忙用鬼氣嚇唬一些重要的證人,前去套話。

他經過頭兩天的試探和查案,發現顧軒這個人完全是鐵板一塊,到了第三天,他改變了方向。

他這次瞄準的人不是顧軒。

而是一個之前一直被他遺忘的人。

許然。

許氏地產的公子,和綁架案相關的,那個富一代。

深夜裡,他給時霧喂下睡前的藥後,靠在他床邊躺了一會兒,直到確定他體溫逐漸正常,才帶上門到了書房。

抬手看表,然後戴上耳機,開始監聽並錄音。

而傅明川並不需要這種手段。

他已經直接去了餐廳,就在不遠處的角落裡化作一小團尋常人看不到的黑霧,緊緊地盯著那個叫許然的年輕人。

“嗐,你知道什麼。”

許然顯然喝醉了,“那場綁架案,得虧傅明川那個傻老婆,不然哪裡成得了,就是可惜,最後被抓到把柄了,他媽的傅軒把我們許家給賣了!”

“不是,那綁架案真是傅軒示意的啊,你們怎麼弄成的啊,傅明川的小情人那麼好綁的嗎?”

“嘿,你不知道。傅明川那個小情人啊,相當財迷。他啊,就搞直播掙外快。我打賞兩百萬,都可以挑我喜歡的衣服讓他穿,我打賞五百萬,他就肯出來跟我見一麵……”

“靠,果然是十八歲的小男生,這麼好哄?”

“你不知道,阮安長得那是跟禍水似的,但他是窮人家出身的,哪裡見過什麼錢,砸幾個鋼鏰他就暈頭轉向,那簡直太好騙了。”

外頭寒風漸漸呼嘯。

這事兒傅明川是知道的。他強忍著怒火,接下來的才是重點。

他想要知道。

許然究竟是怎麼和時霧搭上線,一起合夥策劃的綁架案騙婚。

最後竟然肯和外人合作,謀劃害死他的。

“其實,我們本來打算綁架的人,不是阮安,是裴淨。我們都覺得阮安就是傅明川玩兒的一隻小鳥雀兒,裴淨才是他喜歡的人……包括阮安自己都這麼認為。”

“那天,阮安還在這裡跟我哭,說傅明川喜歡裴淨,看著那模樣可可憐了。我都有差點信了,你說他傻,他是真傻。他手上就戴著傅明川那傳家寶戒指,可他卻不認得,還跟我說傅明川喜歡的是裴淨。”

許然撓了撓眉頭,將酒又倒了點,許家最近落魄,難得這位還願意再借他五個億。

關鍵時刻啊還是這傻大個的錢好借,那不得先聊出點誠意來。

反正傅明川都死了。

這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對方也跟著喝了一小杯,“所以,你是中途將綁架人選換成了阮安?”

“那場綁架案是真的?”

“那不是真的,傅明川能這麼把我們許家往死裡搞?誒不是,你問這乾什麼?”

那人喝了口酒,乘熱打鐵地靠近些,手裡遞出一張銀行卡,問,“我就想拉攏拉攏傅家那位小夫人,你把這事兒給我說細點,我好到時候跟他聊……”

許然收下銀行卡,一副恍然大悟‘誰不知道你小子想財色兩收’的表情,微妙地笑了笑點頭,“那容易,我跟你直接說說那個男生,我看人還挺準。”

“你是不知道,那姓阮的真的一點骨頭都沒有,嬌弱得很。那天被綁在那兒,稍微嚇唬兩句,就隻知道哭,那哭得可真是可憐,那一群綁匪差點沒挨個把人辦了,後來傅明川讓人找過來了,你猜怎麼著,那麼好的逃跑機會,他逃都不敢逃,腿全軟了,硬是讓我們手底下那老大哥將人背起來就塞車裡帶走了,那時候,我們其實是打算圖方便準備爽個兩次直接撕票的……”

傅明川臉色瞬間變了。

他想起來,那天好不容易找到時霧的時候,他的確是衣領都被撕破了。身上還有些掐痕,手腳都磨破了。

當時他那種驚懼又可憐的神情還曆曆在目。

那麼真實,看向他的時候,仿佛拿他當神明一般,當場抱著他就哭。

怎麼回事。

不是自導自演的騙婚。

綁架案——

是真實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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