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朝三暮四小嬌妻(十二)(1 / 2)

那坐在桌上聽的人臉色微微一變,左右看了眼,吞了吞口水,“是,是嗎。”

“那當然。”許然點點頭,給他支招,“你想搞那小寡婦,聽我的,就是搞個什麼‘英雄救美’什麼的嚇唬他一通,保管有用。”

那人拿起手邊的帕子,擦了擦汗。

許然還在喋喋不休。

“要不是傅明川。”

“就他那小破膽,早死在那綁架案裡,哪來的現在的好福氣。”

餐廳的燈光一明一暗地閃動。

許然嚇了一跳。

“電壓不太穩,這家店我常來,有時候會這樣。”

許然喝得有些醉了,收了卡,踉踉蹌蹌地被侍應生扶著要出門去。還沒等到代駕的人來,忽然不知道怎麼推開侍應生,直直往不遠處的河邊走去,撲通一聲跳進河裡。

侍應生嚇得尖叫。

這可是大冬天!

誰都看不到,一團黑氣浮於河麵上,冷眼看著許然被一條條黑色鎖鏈拽入河底。

雙目殷紅。

晚風將黑霧吹散,月色漸漸被烏雲遮住。

惡鬼手裡手心的黑霧繚繞,似乎不死不休。

“去,死。”

細微的雷電,滋啦滋啦地攀附上惡鬼的身體。

是天罰。

許然命不該死於今天。

傅明川身為鬼混卻乾擾生者,甚至讓他麵臨瀕死的危險。這本來是大忌,可他渾身的煞氣實在深重,那一點點天罰對於他而言微不足道。

他甚至,可以直接殺了這個人。

時霧正在係統空間看‘直播’呢,發現他們離真相越來越近,本來高興的一批,結果一轉頭看到傅明川竟然直接衝動地要去‘殺人’,嚇得差點直接從小吊床上摔下去。

“不是,乾什麼呢這是!”

時霧拍了拍手,指著直播畫麵,“他可是位麵主!他他他!他怎麼能動手殺人!”

動了動腦筋,趕緊提前結束假期,直接搞事。

傅明川之前一直認為他才是‘下咒者’,大概是因為為了利用他複活,所以在他身上留了一縷黑氣,隨時監控他的身體狀況。

所以。

隻要傅明川沒有完全打消他是‘下咒者’的懷疑,他一定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死。

他隻能打開了裴家彆墅窗戶,麵對著迎麵來的冷風。

往下看。

腿軟了。

好高。

係統見他猶豫:“不是才三樓嗎。”

“三樓也好高,那個,平衡buff幸運buff還有止痛……”

“都開了。”

時霧眼睛一閉直接跳下去。

他已經做好了受輕傷的準備,沒想到剛剛從窗口跳下,下一秒就被黑霧卷著像拎一隻小雞仔一樣,拉回來因為慣性直接摔在柔軟的床上。

悶聲一響。

與此同時。

咖啡館外的河邊。

許然終於被人救上來。

店門口忙成一片,他吐了好幾口水,被抬上救護車前還一直十分驚恐地往旁邊看嚷嚷,“有人推我,你們看到沒!有人推我下去的!河底還有東西拽我!”

醫護人員對視一眼,他們剛剛問過了,他就是自己跳下去的。

這是在發酒瘋呢。

不能喝酒就少喝點嘛。

時霧通過係統的描述知道了許然沒事,鬆了口氣。

還好他跳得及時,沒讓這個位麵主沾上人命。

變惡鬼太可怕了,傅明川這樣持重的人,竟然也會一瞬間衝動地要去殺人。

但這邊,時霧一時間被摔了個頭暈眼花——

這具身體真的很久沒有吃過什麼東西了,全靠打吊瓶。這一點點衝擊對於他來說都很難緩過來。

他掙紮著抬頭,看到黑色霧氣的瞬間,臉色頓時一片煞白,不斷地往床尾縮去。

“我……我還沒好,傅明川,我還沒好……”

傅明川臉色微微一變。

裴淨晚來一步,他越過傅明川那團黑霧,直接到床邊緊緊抱住時霧,“你乾什麼,你答應過我不會打攪他!”

傅明川:“為什麼要跳下去。”

時霧顫抖著,往裴淨懷裡躲,“對不起,我不會脫離了,我,我就待在你的夢裡,我不跑……”

傅明川下顎瞬間繃得緊緊的。

時霧看上去意識還很迷蒙,他發燒發了整整三天好不容易醒來。

他以為這是夢。

他以為自鯊就可以脫離。

如果他剛剛來晚一步,他會不會就這樣摔死在自己麵前?

許然的話讓他發現事情可能並不是他想象的這樣。

可如果不是他,為什麼時霧的每一個戀人都會死。

這簡直太詭異了。

難道真的,不是因為他的‘天賦’是咒殺嗎。

等到連夜讓維修人員把房間的窗戶都封死,天都快亮了。

傅明川還需要去和最新聯係到的一位‘靈媒’進行通靈,短暫地離開了房間。

時霧始終抱著腿沉默著,裴淨想要喂他一點東西,他卻搖頭,“我可以不用吃東西……我們現在,是在夢裡。”

他似乎感覺不到饑餓。

他被傅明川困在夢境太久了,好像已經開始漸漸有點失去現實與夢境的分辨力。

這原本也不算很嚴重的症狀。

可要命的是。

時霧抓住裴淨的手,很小聲地貼著他耳朵,小心翼翼環顧了一下周圍,才說,“他現在不在對不對,你聽我說,隻要我們自殺,就可以脫離夢境。”

哐當。

裴淨手中的勺子跌回碗裡。

他的太陽穴似乎一抽一抽地疼,他打電話給心理醫生讓他明天一早一定得過來一趟。

他隱隱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不怕,你要的符我畫好了,你拿著。”

時霧看到這張符,眼底的不安才漸漸平複下來。

“你先睡,我已經想到對付傅明川的辦法了。”裴淨沒有和他爭論這裡是不是夢境,而是安撫著他的情緒,“我保證,他再也欺負不了你了。”

“嗯。”

時霧很乖順的點點頭。

過了一會兒,鼻尖紅紅,眼睛因為高燒不退有些迷蒙,“謝謝。”“謝謝你相信我。”

裴淨的心軟得一塌糊塗,隻恨自己沒有早點相信他,保護他。

他留下一個傭人在房間守著時霧。

離開房間,看向老天師,帶著詢問的意思,“他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我覺得他精神狀態有點不對勁。”

老天師沉吟一會兒:“他不是普通的精神受創。”

“他的魂魄,似乎有極小一部分的殘缺。好像是被什麼傷到了。”老天師搖搖頭,“養魂的過程極其漫長,他魂魄受損,非常容易意識失控,我的建議是儘快為他補魂。”

“要找出傷他的東西,他的魂魄碎末,一定是附著在那東西上。”

裴淨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不難猜想,是誰損耗了他的魂魄。

簡直就是亂成一鍋粥。

傅明川怎麼可以把事情做絕到這個地步。

***

第二天。

彆墅裡,裴淨和傅明川今天終於能約見那位強大的靈媒,通過她的經驗判斷,也許他們能徹底弄清楚,傅明川究竟是為什麼而死。

“血咒?”

裴淨發看了一下手裡的圖片資料。

靈媒看向對麵二人。

“確切地來說,這並不是傳統的‘咒殺’。”

“以施咒者的血和被施加者血為媒介,將自身的病症和死劫‘轉移’。特點就是,看上去幾乎毫無術法痕跡,並且,施法者得到的天罰相對較小。因為,他不是憑空製造出天道不容的死劫,隻不過是把因果強行扭轉嫁接。但是這需要‘天賦’。能施加‘血咒’的,絕不是一般的天師。他們大多都很脆弱,是重病的人,所以才需要找人‘替死’。”

裴淨愣了愣。

‘血咒’,難道,有可能是時霧隱藏的‘天賦’嗎。

如果……時霧那一句‘我沒有咒殺傅明川’,依舊是謊言呢。

——謝謝你,願意相信我。

時霧昨天感謝的話回蕩在裴淨的腦海,他開始用力搖頭。

不對。

他沒有說謊。

“那複活的方法呢。”裴靜直接問道。

傅明川漸漸顯了身形,一團黑氣出現在他身後。

“破劫不難,最難的,是找到施咒人。方法就是,在你死後十四天內,以‘換血祭’的方式將劫重新渡回到施咒人身上……”

靈媒的話還沒說完。

忽然緊緊地盯著傅明川。

“竟然有這樣的命……”靈媒搖搖頭,忽然頓了一頓,將手碰到那一團黑霧上,閉著眼睛仔細探查。

巨大的煞氣灼痛她的指尖,她猛地睜開眼。

“……你走吧,你的命太貴重,我無法為你指點迷津。”

靈媒忽然搖搖頭。

傅明川身上的煞氣再減。

漸漸地在屋子裡顯露出人形。

化作一團黑霧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親口問,“我隻再問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活過來,那‘施咒人’會怎麼樣。”

靈媒似乎不明白,對方為什麼會這樣問。

但這個問題並不算難答。

“因果輪回,死劫都是天定的。你的死劫破了,劫當然,就會重新回到施咒者身上。”

裴淨卻知道傅明川在想什麼。

他依舊在懷疑,時霧才是那個‘施咒人’。

一人一鬼離開了小彆墅。

“所以,不管我怎麼問他,他都不肯說我究竟是被怎麼咒殺的。”傅明川藏身於一團煙霧中,“因為他覺得,一旦我查出來了,他就會死。”

“隻有我死了,他才能活。”

傅明川的猜測,其實也是一種可能。

並且裴淨一時間找不到反駁的方法。

他思忖片刻,忽然之間猛然抬眸。

“不對,不對不對!”

裴淨終於知道——

那種一直縈繞在他心頭,始終被他忽略,卻一直讓他覺得不對勁的地方是什麼了!

“不是他,明川,一定不是他!”

裴淨從隨身的包裡飛快地找出資料,拿出那三張時霧前男友的照片——就是這三張照片,以及那一場突如其來的綁架案,讓他徹底堅信時霧就是‘施咒人’。

但是,這個裡麵本身就存在邏輯悖論。

裴淨依次指過那三個男人的臉,“明川,如果這三個人,都死於‘咒殺’。”

“那為什麼隻有你,化成了惡鬼呢。”

傅明川答不上來。

他陷入了沉思。

“我不認為,時霧擁有‘誅殺惡鬼’的能力,否則,你把他逼到這個份上,他早就還手了。所以,這三個人一定是沒有化鬼的,他們死的時候是順應天命的自然死亡!”

自然死亡。

怎麼可能是自然死亡。

裴淨卻很確定他的推測,他打開電腦開始讓人去調取他們的死亡報告。不到十分鐘,信息就傳送過來。

一個是遺傳性血癌病發。

一個是滑雪時候突遇意外摔傷脊柱死亡。

還有一個,食用過敏食物導致搶救無效。

這三人裡,沒有心絞痛而死的。

傅明川臉色頓時難看,一道狂風將裴淨手中的資料掀起,黑霧將它攪成碎片,卻平息不了胸膛內那份仿佛被攥緊的痛感。

難道說,他的猜測——

真的從一開始就錯了嗎。

時霧談一次,戀人就死一個。

一年之內,連死四人。這種事情,真的可以是完全的巧合嗎。

裴淨踏過那一地碎屑。

“血咒’的本質是‘劫難轉移’,而‘劫難’對於施咒者而言,是不可變的。如果他們都不是死於心絞痛,那就證明……這三個人的死,真的隻是巧合。”

“傅明川,我們都搞錯了,雖然很不可思議,但這一切真的——”

“都和阮安毫無關係。”

狂風頓時怒卷著呼嘯,吹動周圍一片片落葉。

傅明川的眼睛紅得仿佛要滴血。

如果真的是這樣。

那這段時間。

他對安安做了什麼。

他的心口猛然間一陣驚懼。

在這一刻,什麼複活,什麼仇怨,好像一瞬間無關輕重。

好歹之後兩個人還得合作。

裴淨看到傅明川怔忪後痛苦的眼神,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埋藏在心底已久的話說出口,“如果這一次,我能成功複活你,我隻希望你能答應我一個要求。”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