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工資?
本少爺現在為了泡一個裴崢,都已經和老爺子徹底翻臉,被封殺得徹徹底底了。
一毛錢都沒有,拿什麼給你們發工資!
“等,等紀錄片拍出來再說吧。”
時霧壓了壓帽簷,抬起手腕看表,整理了一下心虛的表情。
“就知道,你們一個個的啊,就是鑽錢眼了。說了嘛,當演員,總得積累積累人氣,換了流量才能變現,急什麼啊,急功近利,到最後那就是什麼也得不到。”
宋重:“……”
您這是在這開什麼洗腦大會呢,你看看在場的有哪個看上去像傻子嗎。
正常工作,結正常工資,怎麼就成‘急功近利’了?
到底是誰鑽錢眼裡了啊!
萬惡的小資本家醜惡嘴臉。
“這樣,直播先開一個小時,這山上的橘子應該還不錯,老張,給他們兩個,先直播帶個貨預熱一下……”
時霧說話的聲音倒是還蠻好聽,帶著一點點鼻音,聽上去凶巴巴卻又透著些奶音。
宋重本來都想翻臉懟回去了。
瞧見他寒風裡筆直的兩雙腿,露出那細白嬌嫩的腳踝。
還有寬大的鴨舌帽下下巴細白生嫩得很。
可能真是個沒見過什麼世麵,不知人間疾苦的小富二代吧。
想到這裡,宋重忍了忍脾氣。算了,僅此一回。
隨即退讓一步,“這山上哪兒有橘子。”
時霧嫌他們不開竅。
甩了甩他手上五百萬的勞力士,指著大巴,“山上沒有,車裡有嘛!”
宋重:“……?!”
“你要弄虛作假?”
這聲音太大了,直接驚動了旁邊的裴崢。
他朝著這邊冷淡地投來目光。
時霧頓時捂住宋重的嘴,“帶貨的時候拍一拍山不就可以了,這算什麼弄虛作假!”
“年輕人,腦子靈活一點。”
那雙手白淨得很,柔軟得如同一塊嫩豆腐覆在他嘴唇上。
宋重驀地不掙紮了,聞到一股淡淡的幽香。
時霧那凶巴巴的語氣下,竟藏著這一副小奶音呢。
靠近了,聲音壓低了才能聽出來。
但是靠近的幾個工作人員是聽得一清二楚。
這薑少爺真的是摳門到令人咋舌!
他已經這麼有錢了。
為什麼還要吃這些爛錢啊,他吃就吃,彆拉著大家夥一起吃啊。
怎麼會有人是這樣的。
頂著一張極具欺騙性的臉,內裡卻是這種惡劣至極的性格。
時霧仿佛能夠一眼看穿他們的想法,皺著眉道,“這橘子很好吃啊,你們試試。這算什麼弄虛作假,這麼甜呢。現在的這些水果產品啊,你不搞幾個原生態的噱頭出來,那根本賣不動的……”
“快快快,先搞直播。”
剩下的幾個人互相對視幾眼,隻能先把攝影器材架上,先開啟了直播。
帶貨的宋重好歹還是沒昧著良心說這橘子是山上摘的純天然。
剛拿起一個橘子,要當著鏡頭的麵剝開讓粉絲們看個清楚。
正在這時,竟有村民看到橘子後直接上來勸道。
“四月四,不見事。”
“紅白都不可,這是紅橘,顏色犯煞了,過兩天再吃吧。”
看著這個荒僻的村子,眾人臉色也有些不好。
怎麼橘子都吃不得了。
“老伯,為什麼四月四不行啊,四月五行嗎。”
“四月五,鬼尋婦。是‘祂’選媳婦兒的日子,紅橘上供可以,自己吃也不行。四月六能吃,四月六,是‘祂’結親……”
因為這一場對話,直播間的人數莫名多了起來。
時霧不耐煩地打斷這位老伯絮絮叨叨的話,“哪兒能等到四月六啊,那邊我貨都進了,快快快直接直播。”
說完了,第一個拿起紅橘。
當著那老伯的麵直接將橘子掰開,清甜的果香味彌漫在空氣裡。
他們這才看到時霧的長相。
嗯?
他本來就長這樣嗎?
時霧摘下帽子吃橘子的畫麵一出現在鏡頭裡,直播間立刻就炸開了鍋。
細白的膚質,黑葡萄一般的瞳仁,一雙眼睛看上就像幽潭裡的星星一般漂亮。長長的睫羽下長著一顆淚痣,墜在他左眼下,將那雙眸子點綴得更加惑人。
橘子汁使得唇瓣潤澤透亮。
看上去就好像比那兩片橘子還甜。
S.G家的太子爺竟是這容貌?
完全可以出道了吧。
“這誰啊,新人嗎。”
“我草,看上去好奶好嬌!男高中生嗎,不是我吹,像這樣的弟弟我一口可以親死好幾個!”
時霧:“……”
宋重都愣了下,“你……”
這,這長得完全不比裴崢差啊,他頂著這麼張臉,又有這麼好的家世,到底是怎麼追了整整兩個月都沒把裴崢追到手地啊。
時霧已經吃完一個,舔了舔唇角的橘子汁,看到直播間的人數飆升,銷量也終於開始成指數地動了起來,搬了個小凳子來開始自己上場,也根本沒注意到旁邊人錯愕的目光,“這橘子,相當地甜啊,直播間買一箱送一箱,大家夥可彆錯過啊……”
太,太子爺這是在乾什麼!
他怎麼還親自上場了,就為了賣一萬箱橘子?
眾人剛被他那張臉驚到,一轉眼又被他的‘貪財’二次驚住。
“不是吧,這麼拚。”
時霧吃過橘子後,發現眾人都盯著他看,認為這是他們都被他公然無視村民警告的行為嚇到了。
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嘴角,“怎麼,你們真信這是個‘鬼村’啊。”
“吃紅橘就會被報複,被鬼盯上?”
“笑死。”
說完,又剝了一個。
水潤清甜的橘子被推入口中的時候,漂亮的唇珠沾著橘子水,水潤粉嫩,每吃完一瓣,粉粉的舌尖還會不自覺地伸出來,將那點汁水卷進嘴裡。
他咀嚼的時候,臉頰一邊還會鼓起一個小圓包,像是囤貨的小倉鼠進食似的。
相當地嬌俏可愛。
時霧將橘子皮很隨意地拋入垃圾袋裡,兩手一攤。
“喏。”
“鬼呢。”
“他怎麼不生氣,他怎麼不來找我,哼。”
“你們一個個啊,就是想得太多。什麼鬼村,那都是這裡為了旅遊搞出來的噱頭,你沒到對家公司新出的那個夏日納涼綜藝收視率有多高,都是為了流量!一個道理的。”
時霧搖搖頭。
“隻有錢才是真的。”
“好好乾活,好好錄節目。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他坐在不遠處的石桌上,挽起袖子開始洗手。白皙地手指拽著井繩打起一盆水,看著漆黑的井底渾身都打了個寒戰。
這水看著好像都快結冰了。
時霧雙手太過細嫩,好像一瞬間就可以被凍出可怕的凍瘡似的。可黏黏糊糊地實在難受,必須得洗。
一咬牙,將手沒入水中。
等到手掌完全沒入水裡,又感覺水沒有想象中冷。
甚至還有些溫熱。
喲,這井水是溫泉水啊。
時霧的手掌被暖得十分舒服,心滿意足地離開。
時霧全部心思都還在節目上,沒注意到這點細節。
他好像完全不懂得什麼叫做‘入鄉隨俗’,對陌生環境裡的一切毫無敬畏之心,看到房子旁邊放著一座金佛,還將金佛拿起來,手指摸了摸,“是純金不,放這兒也不怕被偷?”
猛地一股涼風自腳底而來,似乎纏住了他的腳踝。
金佛刹那被放回原處。
涼風又止住。
時霧再環顧著四周,似乎很是不滿。
這裡也太破舊了吧。
時霧用指腹擦過桌麵,粗糙不平的竹子觸感十分不妙,沾著灰塵不說,好像還帶點毛刺。
行吧,好歹說,這房子頭頂磚瓦齊全,門窗什麼都不缺,連地板都是水泥的……另外幾間房,可都是泥地裡墊著石頭塊,窗戶還漏風。
已經有人開始很小聲的抱怨起來。
“這地方怎麼洗澡啊,不會還要劈柴燒水吧,通了自來水嗎。”
“我怎麼感覺手機信號也不太好,這離信號塔挺遠的是吧。”
時霧清了清嗓子,把裴崢叫了來,頤指氣使道,“給我燒水,我要洗澡。對了,那井水裡好像是溫泉,可以直接打來燒,應該很快……”
哐當——
化妝師小姐姐不小心把一盆井水打翻,“這水也太冰了吧。根本沒法洗臉。”
時霧:“……?”
明明就不是很冰。
時霧搖搖頭,“現在小姑娘,真是越來越嬌氣了。”
一邊走進房間,一邊念叨著,“儘可能地多挖一點這個村子的賣點出來,對了,這個就得找找當地人,那些什麼傳說啊,習俗啊,越博人眼球越……”
忽然之間,他腳步停住。
小資本家像是一瞬間,嗅覺靈敏地發現了什麼大噱頭。
猛地一下推開房門,衝到屋外問策劃師趙靈:“剛剛那個村民說什麼?我們為什麼不能吃紅橘子?”
“他說什麼,四月四,什麼四月六……”
“唉,所以說你們賺不到錢。”
時霧指指點點,得意地笑了笑,將一顆橘子拋向半空中又穩穩接住。
“他明明是說,明後天這個村子裡有誰家要冥婚。”
這句話說出來,院子裡都好像冷了好幾度。
可偏偏時霧好像沒感覺。
還咧著嘴,不知死活地笑道,敲定了他們這次拍攝的主題,“我們就拍這個村子的冥婚!直播加紀錄片的形式,做成民俗專題,相當好的題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