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殺夫證道無情人(八)(2 / 2)

時霧臉頰上血色漸失,清麗的容顏此刻看上去脆弱不堪,細細的手腕比冬日的枯枝還細弱,好似一折就斷。

季元雪摩挲著他下顎,將些許靈法渡到他破損的靈脈內,勉強護著他的心肺不被凍傷。

“師尊如今法力儘失,不過是個凡人。”

季元雪俯瞰著時霧,瞳仁裡一片寂靜。

唇角笑意淺淡。

“不會以為,自己還能有再次飛升的一日。”

說罷,輕輕咬住他的細嫩的脖子,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魔界的人那麼恨您。隻有我能護著您……”

“您也不希望。”

“我丟下您吧。”

身後被打著圈,時霧背脊處的汗毛一根根立起。

臉上羞憤得透出紅暈,眼神裡滿是嫉恨。

“你這逆徒!”

時至今日。

時霧才意識到,之前他法力儘失的時候,那不諳世事的小徒弟季元雪對他多又好。

明明知道他處境艱難,卻從不要求什麼,吃穿用度都給他最好的,生怕他餓著凍著。隻知道一味的付出,要求更是半點都不提……

鐵鏈的聲音在耳邊不停回想,他這副身體孱弱,為了活下去隻能往那人懷裡鑽。

可惜,那人攬著自己的腰,打著圈的指尖卻又瞅準了時機,停下。

滿懷著惡意。

“師尊。”

“我說過的,我喜歡你。”

鐵鏈頓時叮叮咚咚地響了起來,時霧劇烈掙紮著。

“可你從不把我的喜歡放在眼裡,是不是。”

季元雪緊緊地箍著他的腰,不容他逃開,那一截褲子掛在小腿上,因為掙紮而不斷飄動,“想丟就丟,想舍就舍。”

“我是什麼。”

“您養的狗嗎。”

季元雪將他翻了個身,將他摁在薄薄的床褥上。

絳色的褥子襯得他膚白如雪。

“那您知不知道。”

“狗也是會咬人的。”

……

“嗯!”

時霧滿頭大汗地在金椅上醒來。

“仙上,仙上?”

殿堂下高堂滿座,還在互相之間敬酒歌舞,時霧這才想起了,今日是一場慶賀他回靈雲山顛的仙宴。

他小酌了兩杯,竟是在仙宴上睡過去了。

“師尊,您怎麼了。”

時霧聽到著兩個字猛然一顫,眼底竟生出一片薄紅。

轉頭一看,正欲動手,卻見原來是他的十五弟子,蘭玨。

他年紀和季元雪相仿,也正是少年模樣。往日裡,他是最得時霧青睞的,可此刻他看著就有些頭疼。

“你退下,不必在此侍奉。”

時霧的聲音有些暗啞,似乎不同於往日,聽了教人心弦一撥。

蘭玨點點頭,給時霧斟酒後恭敬地行了個叩拜禮退下。

大殿之上,時霧臉頰蒼白,呼吸粗重,耳朵尖卻可疑地泛著紅,像是快要燒起來。

那種隱約的感覺似乎還殘存著。

時霧看了眼身下。

仙殿喧鬨,時霧卻好似沉浸在剛剛那場夢境裡有些回不過神。

季元雪……不,他不敢的。

他向來膽子小,性格溫順得更是如同貓兒一般,他怎麼敢。是他近來操勞多了,連夢都做得如此糊塗……

說來。

在凡塵界,他和季元雪的確有過一段親密。

大抵是受了那個影響。

竟做出此等荒唐的夢境來,敗壞他的好心情。

時霧將手中美酒一飲而儘。

沒意思,定是這些歌舞都太寡淡了才會如此。師尊還在洞窟中沉睡著,他卻在此享樂,實在不該。

護著師尊的仙體和魂魄才是正事。

“本座有些不適,先離開。諸位道友們可在靈雲山小住片刻,本座自會好生招待。”

時霧起身時,那種異樣的感覺還如影隨形,更奇怪的是,他感覺似乎又什麼東西一直暗中盯著自己。

他步履微微一滯。

做得近些的幾位仙上也看出一些不對勁。

整個修元界無人可望其項背的清雲仙上竟好似步履有些踉蹌。

大概是錯覺吧。

觥籌交錯間,很快將那一小段插曲健忘。

時霧沒有回仙殿,而是再一次一個閃現回到洞府秘境中。

看著聚魂燈始終不滅的燈火,他好像才從那一場夢魘中逃出。

隻是,聚魂燈的燈油消耗得好快。

才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竟隻剩下兩三成。

燈火如此繁盛,隻能說明裡麵的魂魄聚得相當地快。

也許,過不了幾天,師尊就會徹底醒來。

時霧為剛剛的夢魘感到屈辱和害怕一掃而空。

心情也逐漸平複起來。

不過是死了一個小徒弟而已,難不成,還能翻了天去。是他運氣不好,是他魂魄虛弱,他本也打算好了,飛升成功後給他渡一個好的命格送他下界去投生成人,一輩子無憂無慮……

是他福薄。

竟莫名其妙魂飛魄散了。

這可怨不得誰。

“師尊彆擔心。”

“徒兒一定會救您的。”

燈火一陣搖曳,焰火越發明亮。

時霧感覺到周圍一陣霜風頓起,竟似是補魂帶來的法力波動。

好強大的仙魂。

連聚魂燈都快要承托不住了。

是師尊,果然是師尊!

除了他,誰還能擁有如此強大的仙魂!

時霧眼神一喜。

再一次將仙元內所剩無幾的法力儘數渡入燈內,加速那人魂魄的凝聚。

毫無保留,傾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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