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師尊!”
靈雲山顛,一劍過去,仙霧甚至絲毫動搖都沒有,可並不妨礙他將招式學得穩當又利落,“是這樣嗎。”
“不錯。”
春去秋來,瘦弱的小孩長到十歲模樣,彆的師兄弟都多少通了靈脈,有了修仙的資質,可偏偏他似乎天資平平。
他將招式耍得相當漂亮,可沒有靈法的話,招式練得再漂亮,仙決背得再熟,也根本沒有用武之地。
不過一個凡人罷了。
師尊那麼厲害,師兄也早早飛升。
是整個修元界都有名的隱士大能,可是他……他卻好像與那厲害的兩個人完全不同。
長劍利落漂亮地掃過春日的繁花,夏日的流水,秋日的落葉,冬日的寒雪。
小少年一點點長大,修為卻根本沒什麼長進。
“這招式我已經學到第五式了,可是,師尊,為何我的靈脈還是未通。”
他心底隱隱急切,又有些自我懷疑,“師尊,您,您該不會是……找,找錯徒弟了吧。”
咚。
師尊手中的杯盞緩緩放下。
指尖微動,小少年後頸處的弟子印便滾燙。
“你就是我命定的徒弟,與我有緣。我是不會找錯的。”鎏金的瞳眸裡滿是溫潤的光澤,隻要被他這樣看著,似乎心底就
滿是安定。
小少年黑漆漆的瞳眸裡閃動起了光芒,“當真!”
“我何時騙過你。”
他在靈雲上殿,手中握著一柄普通的仙劍,一劍過去仙雲半點都驚動不了。
師尊在一旁品茶。
驀然間,手指捏起一道仙決,滾滾雲霧拖著小少年的劍尖,變幻無形,承托著他的劍柄,隨著他的招式不斷變換湧動。
一個眨眼間,仙雲裹著握住他的手背,一劍往前推去。
溫柔又堅定。
“這一招,是這樣的。”
明明師尊還離他那樣遠,可是小少年卻好似歡喜至極,“我,我記住了!”
“不必急近。”
玄隱道祖將一杯暖茶放置在少年手心,暖著他的手,也熨貼著他敏感的內心。
“阿雲。”
“你還小,許多事不懂。可你總得相信,萬物周始,善惡有報。”
“隻要你道心堅定,總會有飛升的一日。”
師尊俯瞰著小少年出落得越□□亮的狐狸眼,“不管那一天多遙遠,一百年,一千年,師尊都陪著你的。”
……
“師尊,這,這是——”
小少年已經長成十五歲的模樣,稚氣未褪,膚白如雪。
一身白袍很是襯他,將他窄腰束得恰到好處,清麗如淩霄花一般。
“此劍名為離水,今,我便將其贈你。”
“不可,這是師尊的本命劍,我,我怎麼可以!”
玄隱道祖鬆開劍身,卻見劍飛至少年麵前,化一為三,圍著他繞了許多圈,最後停在他麵前,上下漂浮著,蹭著他的衣袖。
如此叱吒風雲的劍靈。
竟同意認他這仙元未結的人為主。
“你看。”
師尊將劍鞘一柄交於少年手中,“此劍有靈,它也很喜歡你。”
指腹劃過少年手背時,細膩的觸感令他微微一頓。
可這點異樣並沒有被少年發現,他沉浸在被贈劍的歡快中。
遲遲無法結丹又如何,沒有修仙天賦又如何!
師尊唯一的一把本命劍都贈與了他。
他是,是師尊最喜歡的小徒弟!
少年眼眶一點點發紅,手指不住地摩挲著劍柄,可那劍氣實在強大,是劍靈儘全力斂起鋒芒,才不至於傷到他這**凡胎。
“哭什麼。”
“從此往後,你可不必再憂心你遲遲不可飛升之事。此劍有靈,認你為主,便會護你一生。”
少年眼淚啪嗒一聲落在那人雪白的衣袍上。
“師尊,我,我真的好喜歡你——”
他撲進眼前人懷中,二人緊緊貼在一起,嚴絲合縫,仙劍縈繞在二人身邊,團團轉著圈,找不到機會回到劍鞘。
少年赤忱的一句話,卻教師尊驀然間退了半步。
“師尊……?”
回憶破碎。
玄隱道祖的臉色看不大清楚,隻低垂著頭,為了撫平他的不安,再一次伸手捋過他的鬢發。
“你還小,知道什麼是喜歡。”
少年猛烈地點頭,“知道,我知道的!”
“師尊對我好,收留我,教我劍法,待我如兄如父……我,我……”
玄隱道組再退一步,似是在探他周身靈脈,素來溫雅的道祖,此刻周身卻縈繞著壓抑的仙雲。
“怎麼了,師尊,師尊不喜歡我嗎。”
少年遲遲等不到回答,抬起頭,卻驀然間看見雷雲滾滾。
看著始終和他保持著兩步距離的師尊,少年的心漸漸沉下去。
“您,你贈我劍,是,是不想收我作徒弟
了嗎,您,您討厭我了,因為我一直無法飛升,因為我……”
“不是。”
師尊看出他的慌亂。
唇角終於再一次露出他熟悉的和煦笑意,“師尊沒有討厭你。就算你一輩子都不飛升,我也會護著你。”
少年終於露出放鬆的神色。
玄隱道祖抬眸看了眼漸漸聚來的濃厚仙雲,其中竟隱隱可見紫光。
驀然間,眼神暗沉,在身後劃出一道陣法,強行將烏雲驅散。
日光再現。
他攤開掌心,凝結出曾送給過小徒弟的糕點,唇角笑意依舊。
“吃吧,阿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