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霧下意識地點點頭。
“我最喜歡那個世界。”
這句話有些怪。
係統777沉默了一會兒,“最喜歡,你不是說你都記不太清楚了。”
“應該是你封印了我任務前的記憶吧。”時霧撓了撓頭,待在燭火裡好似把魂魄都烤得暖烘烘的,“不管怎麼樣,那可是超高級位麵呢。”
“……”
“超高級位麵又怎麼樣。”777想到了他們走過的無數個世界,“我不覺得低級,中級,高級位麵有什麼實質性區彆。其實,隻要有朋友,有家人,有愛人……才是最合適的世界吧。”
時霧笑了笑。
沒有反駁,燭火的光芒好像映在他眼睛裡,聲音溫溫軟軟的,“當然有不同啦。”
“每個世界都是不同的。”
“經曆的挫折越強,位麵主能熬過來的話,光環就越強。”
“位麵主影響位麵氣運,位麵氣運又反過來壓製位麵主光環,相輔相成,一個不小心,就會容易位麵崩塌。”
“位麵太強,位麵主太弱。或者反過來,位麵主太強,位麵太弱,都不行。”
時霧臉色竟出奇地平靜。
“所以,越高級的位麵越危險,做任務也越難。”
時霧靠著火,旁邊的777已經快要聽暈了。
“比如這個位麵,唉。位麵主對我已經這麼喜歡了,可是如果,我就這樣直接強行脫離。位麵徹底崩塌的話,整個世界都可能不複存在。”
“要真崩塌了,多可惜啊。”
“本來想賭一把的,沒想到,燈芯滅了,他居然變得那麼可怕。”
時霧回想起那一刻迫人的威懾力,隻感到骨髓裡好像都在發冷,“對了,你感覺不到嗎,他身上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壓迫感……”
777:“……感覺不到。而且,位麵崩塌就崩塌,大不了積分沒了,有什麼可惜的。”
時霧撇了撇嘴,手指沾著一點溫熱的燈油,隔空畫了一副關係圖給係統看,細白的手指在地上描摹著,“這個位麵,已經很接近超高級位麵了。你看這個世界的因果,‘神’與‘劫’的關係,幾乎無限接近‘位麵主’和‘惡毒任務’的關係。神飛升越高,曆的劫越苦。而位麵主想要氣運越強,經曆的‘惡毒事件’也必須更殘酷。”
“多玄妙的世界,很有意思啊。”
777覺得可能是他升級還沒完全完成的原因。
他怎麼覺得宿主說的話越來越奇怪了。
雖然奇怪,又好像有他獨自的一套道理,這也是這麼多個位麵,他總是能在位麵走崩的情況下依舊將位麵主氣運全都助攻到位的原因。
他的腦回路好像和自己不太一樣。
777隻困惑了一會兒,很快又和自己和解。
哦,他是係統。
而宿主是實實在在的人。
他就算升級到一百級,模擬得再像人,也不是人——
他不該去用他的心思,揣測宿主的判斷。
想到這裡,777認真地看了眼時霧手底下燈油圖,試圖理解時霧獨特的‘走劇情思路’。
“但是這個位麵有個悖論。”
時霧見777也圍了過來,細白的手指敲了敲位麵主的火柴人腦袋,“季元雪必須要那麼喜歡我,這一場情劫才會那麼深刻。可一旦他很喜歡我,我就沒有辦法從這個世界輕易脫離,因為我脫離,位麵就會崩潰。”
“就像剛剛。”
777總算轉過彎來了。
時霧竟然需要通過位麵氣運的轉變,來驗證位麵主的心情!
“那現在驗證出來了,你脫離位麵就
會崩潰,你要怎麼辦。我們現在是一點退路都沒有了,如果是上個世界還好,大不了咱們想辦法給位麵主生個孩子,他還能有個念想,這個位麵孩子都生不了,你……”
時霧抿了抿嘴,看向777的眼神裡都多了點驚恐。
“……我為什麼要給他生孩子!”
777極力地理解著時霧的邏輯。
人類好複雜。
是所有的人類都是這種思考方式嗎。
為什麼彆的係統的宿主好像不是這樣的。
777這次是真的擔憂起了宿主,“不是,你不生孩子,他有愛你愛得要死。那你是怎麼樣,真打算留下來唄。”
時霧沉吟片刻,搖搖頭。
“我不會留在這裡。”
“我說了,這個位麵雖然很玄妙,但是,它不是我最喜歡的。”
“季元雪是位麵主,他為什麼會喜歡我這樣一個惡毒炮灰呢。”時霧似乎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這根本就不符合常理。”
時霧沉吟片刻。
忽然之間,翻看著道具庫。
幾乎把整個高級位麵buff全都看了個遍。
777偷偷瞥兩眼,心想難道是聽進我的勸了:“乾什麼。找生子藥啊。”
時霧:“……”
……
新筍破土而出,每一支,角度,高度,乃至每一處葉片生長的紋理,都和曾經他生活過的凡塵界一般無二。
竹林深處。
小竹屋也恢複如初。
靜靜地坐臥在樹林中,人跡罕至的最深處。
季元雪再一次帶著這一盞燈火,守在僻靜的竹屋裡。
今日的時霧好似神魂更加痊愈了些。
已經能夠大致地結出魂魄,魂魄雖然還不能入體,卻可以比較長時間地化神出燈芯。
這都得益於季元雪不斷渡入菁純法力的緣故。
為了將時霧的魂魄日日溫養,讓他舒舒服服地拚魂,不受半點苦楚,季元雪幾乎每次都將用法力將燈油添得滿滿的,在燈芯周圍下了一圈又一圈的禁製將他護著,生怕他從燈裡摔出來。
時霧已經用神魂,十分簡短地說幾個字了。
這對於季元雪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恩賜。
“來,吃飯了。”
季元雪幻化成凡人模樣,在外麵炒了兩個小菜,端這一碗熱粥進門。他幻化成凡人季元雪的樣子,陪著時霧過著最普通的一日三餐的身後。
在飯菜裡,他會加入一些法力滋補。
這樣,時霧的魂魄能夠吸納一些仙力。
也算是用飯了。
“不必,一直陪我。”
時霧很緩慢地用魂體呢喃。
季元雪伸出手,緩緩覆在時霧手指尖,“我自是願意的。”
“你放心,從此往後,我都護著你,陪著你,再也不離開你。我絕對不再教你吃丁點苦的。”
時霧訥訥然,“我以前,吃苦嗎。”
季元雪環顧著熟悉的竹屋。
他最幸福的一段時光,便是凡塵這一年。
時霧法力儘失,他也沒有‘天劫之憂’,可以毫無顧慮地愛著他。
即便,此人對他包藏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