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倒也沒怎麼關注她,正相反,他倒是看了武明明好幾眼。
“小姨子可是許久未曾入宮了。”李治笑嗬嗬地說道:“怎麼看著輕減了許多。”
有嗎?
武明明聞言心中重重一驚,要知道大唐可是以豐腴為美的,女子過瘦,會被認為是缺少福氣。不行!從明天開始,她要兩餐改成三餐,並且晚上還要再加一頓夜宵。眼看著這位小姨子不知何故雙目之中竟燃燒起鬥誌的火焰,李治不由莞爾一笑,心想:像媚娘那樣聰慧的女子,怎麼會有個這樣傻乎乎的妹子,難道一母雙胎的孩子,注定一強一弱?
不過——
想到這裡的李治抬起頭,細細打量著小姨子那張呆兮兮的臉蛋,他心中微微一動。
純真、無害、傻乎乎的像小動物版的媚娘……
倒也彆有一番意趣。
懷揣著某種一閃而過的微妙心思,李治抬腳離開了,他本來是打算回含元殿召見大臣處理一下公務的,不想卻在半路上被人截停了禦撚。
“父皇”亭亭玉立的小姑娘開口就是:“兒臣好想您啊。”
義陽公主李下玉是李治與蕭淑妃的女兒,在蕭淑妃最得寵的時候,這個女兒也是很受李治喜愛的,然而隨著母親聖寵的日漸衰落,義陽公主能夠見到李治的次數也就屈指可數了。不過再怎麼樣也終究是自己的女兒,李治此時見了,便笑著說道:“是義陽啊,你怎麼出現在這裡啊?”
“女兒是專門等候父皇的。”小姑娘倒也直白,隻見她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對於父親的孺慕之情,脆生生的,又帶了點靦腆般說道:“父皇,今日是義陽的生辰,您能不能陪義陽一會兒?”
隻要不是鐵石心腸的人,當爹的一般很難拒絕自己閨女這般卑微的請求。
所以完全不出意外的李治答應了下來。
這是時隔不知多少日子後,他與蕭屏兒的再次見麵。與印象中那個冷豔傲氣的美人不同,此時的蕭淑妃顯得有些憔悴,有些柔弱,她見到李治後,也一改從前的盛氣淩人,變得極為乖巧起來。除了義陽外,蕭淑妃的另外兩個孩子,宣城公主和四皇子李素節也在此地,見到李治後,孩子們都顯得十分興奮。
“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吃了頓生日宴,而後孩子們退下,蕭淑妃則抓緊時機在李治麵前曲意奉承起來。她說了很多道歉請罪的話語,說自己從前不該恃寵而驕,更說自己有眼無珠不該與王皇後親近,她甚至還主動提及了武媚娘……
李治看著一臉楚楚,滿身無措的蕭屏兒,心下還是比較滿意的,他覺得對方應該是真的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於是難得的,也願意給了她一些好臉色,甚至溫聲安慰了幾句:“你也不要覺得害怕,媚娘心胸豁達。非常人可比,你若誠心改過,她也定會原宥,不會揪住過往不放。”
蕭淑妃聽了這話,果然長出一口氣,像是放心了般輕輕拍了拍自己高聳的胸脯。
如此,有了這層情緒鋪墊,二人談話的氣氛倒是又輕鬆了一些。
蕭淑妃拍了拍雙手,不多時便有一侍女奉了隻長盒進來,她告訴李治說這是自己為武媚娘封後所準備的賀物。李治哦了一聲,露出了三分好奇的表情,蕭淑妃便當著他的麵將盒子打開。
於是一對堪稱巧奪天工的並蒂蓮花簪便出現在了二人麵前。
李治:“……這是?”
蕭淑妃笑道:“臣妾聽聞,武後十分疼愛自己的胞妹,堪稱姐妹情深,是以特地送上這對並蒂簪,以示心意。”
李治聞言微微笑了下,東西不算多麼珍奇,但能看出的確是用了心思的。
“說起來……”蕭淑妃眉眼彎彎,語氣輕柔:“武後雖與其妹是雙胞姐妹,但性情卻完全不同呢,臣妾觀那位永明郡主,天性活潑,美麗可愛,心無城府,在這深宮之中,倒真真是少見的很。”
李治聽聞卻大笑道:“媚娘倒是在私底下常常叫她小笨蛋呢!”
“不過是姐妹間的親昵戲稱,哪裡能夠當真呢,唉,隻是可惜了……”
李治:“惜從何來?”
蕭淑妃說:“臣妾聽聞上古時代的舜帝,有一後一妃,分彆叫做娥皇、女英。正是一對親生姐妹,她們不但生的傾國傾城,且都對舜帝一往情深,後來舜帝南巡時病死蒼梧山,這對姐妹也跟著哀毀而亡,可見這三人間有多麼真摯的感情啊!”
李治聽到這裡,神情果然微微一動。
不過——
“休要胡說。”他動了一下身子,頗為不自在地說道:“人家早就嫁為人婦了。”
武氏那賤人還曾經是你爹的小老婆呢!
裝什麼裝。
蕭淑妃在心底惡狠狠的罵了一句,然而麵上卻越發柔弱起來:“所以臣妾才覺得可惜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