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女兒還小,再等等罷。再者,她覺得女兒還有些孩子心性,暫時不適合養孩子。
薑芫不知自己躲過一劫,又朝柳氏靠過去些:“多日不見外祖母了,我與世子打算去拜見她老人家。”
“合該如此。況且,近來柳家發生了一些事,你過去好好陪你外祖母說說話,免得氣壞了身子。”
“發生了何事?”
柳氏歎了口氣:“還不是為著你表哥的親事。”
薑芫心頭一跳。
難道柳平舟還未放下劉清妍?
“不知祖母和舅母看上了哪家千金?”
“還能有誰,自然是鄭姑娘。你見過她的。”柳氏真心稱讚,“那孩子飽讀詩書,知書達理,溫柔賢淑,寬厚和氣,自然是當家主母的不二人選。”
說到此處,她握了握程綺玉的手:“你與她一定聊得來。”
無論柳氏與薑芫說什麼,都未刻意將程綺玉支開,說明她們將她當成一家人。
程綺玉慶幸有一個慈愛明理的婆婆,笑著應道:“聽母親這樣說,我真想見一見那位鄭姑娘呢。”
“會有機會的。”
薑芫故作疑惑:“表哥……是不願成親?”
柳氏應該從鄭氏口中得知柳平舟心有所屬之事了罷?
“你表哥從小不服管教,性子是野了些。”柳氏語氣平淡,“隻是,他從小就對長輩十分孝順,更不懼承擔責任。”
薑芫啞然。
所以,在旁觀者眼裡,柳平舟就是白折騰,最後還是要回歸正軌。
不知為何,明明她該同情他的,可此刻她突然想笑。
馬兒“噠噠噠”地踏在道上。
天色已近傍晚,陽光不似午時那般熾烈,路上行人並不稀少。
陸維景將書扣在小幾上,聲音如同風一般柔和:“若是舍不得,待我休沐之時再與你一同回來看望嶽母,或者你也可以請他們到國公府。”
薑芫放下簾子,下意識點頭,又立刻搖頭:“還是算了。”
“這是為何?”
“偶爾一次倒也罷了,若是太頻繁,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議論我呢。”薑芫輕哼一聲,“尤其是你那個好二嬸。”
陸維景將一盞茶遞到她手中:“你還怕這些?”
薑芫不答,隻橫他一眼,不經意間帶了些許嬌嗔之意。
陸維景不覺跟著她笑了起來,剛想握住她的手。忽然馬車劇烈晃了晃,隨著馬兒一聲嘶鳴,馬車很快停下來。
不等車裡人問罪,車夫慌忙請罪。
陸維景緊緊攬著薑芫,眉頭微皺:“發生了何事?”
“有一位姑娘不慎跌倒在路中間,不過,她很快就起身離開了。”瑞興張望了一番,忽而驚地瞪大了眼睛,“她好像進了……進了狀元府。”
薑芫掙脫陸維景,再次掀開簾子。卻見前麵已經圍了許多人,隻是他們好像對此事司空見慣,麵上多是戲謔嘲諷之態。
望著空落落的懷抱,陸維景笑歎一聲,轉而吩咐了瑞興什麼。瑞興頷首離去,不過一刻時間便回來了。
“可打聽到了什麼?”
瑞興低聲道:“是吳家大姑娘回來了。”
“吳大姑娘?”薑芫蹙眉,“曾與杭公子有過婚約的吳大姑娘?”
“正是此人。小的打聽到,她已經在狀元府門外徘徊多日,每天都鬨著要進府侍奉杭老夫人,日夜不休,她自己也變得極為狼狽。杭老夫人無可奈何,曾讓她進府,她卻說,既是老夫人讓她入府,便是承認了她這個兒媳。是以她生是杭家的人,死是杭家的鬼,絕對不會離開杭家。如果杭老夫人不同意,她便自儘在杭家門前。杭老夫人縱使生氣,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年輕姑娘在自己麵前香消玉殞,再者吳大姑娘又是吳家嫡女,杭大人再生氣也不能拿她如何。不過杭家雖無錯,但此為終究惹人非議。”頓了頓,瑞興聲音更低,“聽說前兩天杭老夫人被氣病了,臥床不起。杭大人一怒之下將她趕出去,但她決意不走,又鬨了幾次,才有了方才那番景象。”
薑芫驚愕異常,默然良久才道:“她是後悔逃婚了?”
陸維景緩聲道:“看樣子豈止是後悔,想來是走投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