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來了來了。”小棗從院子裡一路喊著衝進來。
許三七放下手頭的活兒,快步打開院門。
“姑娘看看要些什麼?”是走街串巷的貨郎。
許三七讓小棗幫忙在院子裡聽著,要是有貨郎叫賣,就到屋裡頭喊她。
“醬油,醋,白糖,鹽,這些都有。”貨郎背著的箱子比人都高,能裝很多東西。
許三七舔了舔唇,問:“怎麼賣?”
“都是這麼大的陶瓶兒裝,兩文錢一個。”貨郎從木箱最底下的隔層裡取出幾個模樣相似的白陶瓶。
許三七見這幾個陶瓶很眼熟,也知道這個價完全是奸商,去鋪子裡買會便宜很多,但她已經沒力氣再出門了。
“醬油和鹽來一瓶吧。”許三七掏錢的時候突然覺得,許婉從前一定也這樣買過,家裡那幾個空陶瓶和手上這個一模一樣。
張雲來的時候,許三七正炒著鍋裡的兔肉。
家裡沒有菜刀,幸好許三七讓肉鋪掌櫃的幫忙片了兔肉,不然又要費一番功夫。
許三七下了兩塊肥的煉油,罐底燒的滋滋響,不一會兒就油香四溢,兔肉是她提前醃過的,醬色浸透了肉質,肉片兒在鍋裡翻炒出鹹香,芹菜用木勺子按著切了段兒,再加一點小蔥進去一起調味兒,聞著就下飯。
張雲洗了手要來幫忙,被許三七趕出去了“雲姐,你去和小棗玩會兒吧,這兒很快就好了。”說完又熟練的在灶底填了一把柴。
“那怎麼行......”
許三七把炒兔肉盛出來,頭也沒回的催促道“去吧去吧,馬上就能開飯了。”又衝著屋外喊:“小棗,洗手吃飯了!”
小棗跑進屋的時候手上沾了不少泥,張雲見狀帶她出去洗手了。
趁著這會兒功夫,許三七又炒了個白菜,剛摘下來的白菜鮮嫩,放少許鹽就能炒的很好吃,她想著要是有豆腐就好了,可以煮白菜湯,再用雞蛋攪點澱粉勾芡,喝完身上肯定熱乎。
一葷一素,一鍋糙米飯,張雲帶著洗好手的小棗進來的時候都禁不住感歎:“好香啊。”
許三七有些尷尬,家裡連凳子都沒有,這幾日她和小棗都是盤坐在地上吃飯,本來筷子也隻有兩雙,現在桌上擺著的木筷還是她剛從貨郎那兒買的,一文錢三雙。
“雲姐,今天就這麼湊合坐吧,我明日去買幾個馬紮回來。”要買的東西其實還挺多,她現在手頭上寬裕了一些,該買的還是得買。
張雲一屁股坐下了,不在意道:“這麼坐挺好的,暖和。”
木箱做的桌子放在土灶後頭,不會有浮灰,灶裡的火沒熄,人坐下來感覺暖烘烘的。
許三七笑笑,想著等到冬天了她看能不能在地上鋪上墊子,再找人把這個小土灶修整一下,到時候做成圍爐,可以烤著火吃飯。
說著話,許三七把灶上熱著飯的陶罐掀開,用木勺攪散,玉米粒沾上勺底又被敲下去,和飯粒黏在一起,這種飯做大飯包合適,用大菜葉子包著,夾五花肉和煎蛋,一口下去,肉香混著飯香油香在嘴裡爆開,好吃到讓人流淚。
現在光是飯也很誘人了,她是在罐底鋪了兔肉蒸的飯,半肥半瘦的那種,現在這麼一拌,底下的兔肉被攪開了,米粒變成油亮油亮的。
但聞起來一點兒也不覺得膩味,這都是玉米粒的功勞,恰到好處的清甜中和了口感。
許三七盛了滿滿三大碗飯,又把罐子底的鍋巴鏟出來,用勺子壓成巴掌大的小塊兒。
“雲姐,快嘗嘗我炒的肉。”那隻棕毛兔子肥,許三七估摸著一兩天吃不完可能會壞,到時候醃起來做臘肉,存地窖裡慢慢吃。
張雲夾了一筷子兔肉放進嘴裡,肉汁在嘴裡化開,薄薄的一層肉片沾了醬汁兒,鮮嫩得很,她忍不住扒了一口飯,糙米較精米來說煮出來的飯就鬆散些,穀味兒濃,煮不好會苦,但加上玉米,就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