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色真的很好。
萬裡無雲,風清日暖,腳下的影子都像是有了溫度。
“除去給你交的束脩,還有四百文。”許三七安排好每一筆錢,又試探著問她:“房間的木床,改成土炕行不行?”
“可以。”
“不然冬天會冷的.....”許三七自顧自說著,頓了頓才反應過來她答了什麼,“啊?”
“我說可以。”木蘭抬起頭,淡淡看了她一眼,說:“到了,進去。”
說完就先一步牽著小棗進了布莊。
許三七站在門口,愣了好半晌才抬腳跟上。
不是‘隨便你’,而是‘可以’,真少見,她想。
昨日下了雨,布架就沒擺到門外來,劉文舒在櫃上算賬,算盤撥得劈裡啪啦響,她見是熟客,沒讓夥計上前招呼。
“可把你盼來了,今日剛到了好布,你上回說給你妹妹做,我這兒正巧來了一批合適年輕姑娘穿的料子。”生意人話說得滴水不漏,許三七感歎她記性好,又說今日來還想多做幾套換洗衣裳。
“尺寸還按上回的來,好一點兒的麻布也行,我不講究。”給木蘭做一套夾棉的棉衣,再各自做兩套換洗的外衣,應付這兩月穿的也就夠了。
許三七去後院看料子,留木蘭一人跟著裁衣師傅量身。
“這匹青綠的布是我托人從玉衡的行商那兒拿的,就這麼一匹。”劉文舒給她看樣式,又叫夥計從庫房翻出來幾捆樣布供她挑。
許三七選了兩匹白棉布做裡衣,連紋樣都不帶的那種,又要了一匹深藍的麻布,做外衣穿不怕臟,笑著說:“等我妹妹進來,讓她自個兒挑吧。”
青綠色好看是好看,得要木蘭喜歡才好。
量身很是費功夫,許三七坐在後院等著,和劉文舒打聽那攤麵的事兒。
“那傻子不敢開口,橫豎要拉著我去當說客,也不曉得王英瞧出來沒。”
許三七聞言挑了挑眉,實誠道:“王嬸兒眼裡隻有活兒,我估摸著她是看不出來的。”
劉文舒聞言重重點頭,頓了頓又一巴掌拍上少女後背,“你小孩子家家的,彆打聽大人的事兒。”
許三七:“......”
兩人正說著,木蘭被夥計領著出來了,她抬眼,問:“說什麼呢?”
許三七搖頭,讓她來選布料。
“就這匹吧。”木蘭看了一圈,拍板青綠色,簡單的石榴紋樣,不惹眼。
許三七也覺得好,又問了她的意見給做了兩套黛藍外衣。
出了布莊,錢袋子癟了許多,渡口裡的人沒那麼多了,攤子還擺著,賣菜團子的嬸子歸了家,岸邊停的船也少了,巷子裡飄著各家的飯菜香。
巷口,張雲推著一輛破舊的板車,像是要出門的樣子,和她們碰了正著。
“雲姐,上哪兒去啊?”許三七問。
張雲見了她們,眼底閃過喜色,小心翼翼地關上院門,才說:“去給我爹送飯,你們這是從集上回來?”
張貴今日也出海了,許三七倒是沒在岸邊瞧見他,興許是錯開了。
“對,買了一筐魚。”今日出門重在買魚,她打算明日出攤的。
張雲把空筐子搬上板車,擦了擦汗問:“下午聽說有商船來的,你還來麼?”
“什麼商船?”
“比官船小一點兒,最近多是從天權來的商隊,也有天璿的,他們一路北上,到了海城,不想多付車馬費,價會低些。”張雲耐心地解釋。
“我知曉了。”許三七聽懂了,商船上做生意的多半不是海城人,是像辛折那樣的行商,不會停留太長時間,她想了想道:“有空的話就去。”
陶碗和雞蛋還沒買,總歸還是要出門的。
兩人道完彆,許三七回自家熱灶燒飯。
趕集累人,她懶得折騰,濾過的紅薯粉加清水煮了做熟芡,揉成粘手拉絲狀,走漏勺漏下鍋,就成了粉條,煮熟了撈起放碗裡備用。
紫菜條掰碎了,加蝦米熬湯,添一勺醋,切了蔥花再拍蒜末放滿勺乾辣子炒香,碗裡一衝,就是酸辣湯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