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家人很危險。”
危險這個詞的定義很簡單,但危險因素包含的項目卻是廣之又廣。和普通人相比,衛家人優秀的毋庸置疑,但這份優秀所帶來的除了豔羨和欽佩,還有數不清的忌憚、猜疑及憤恨。
蕾拉昏迷不醒、尓亞險些被俘、就連戰鬥力整個聯盟最強的衛文遠也都被算計得精神力不穩,更不要說已經戰死的衛家二叔衛閔,以及那三則如今已經鬨得整個聯盟上下不寧的戰報。
和衛家有關係的人,總是承擔著超乎平常人的風險。
拽緊手下的棉被,看著仍舊隻溫柔地望著他的顧秀,顧安聲音堅定。
“等你好了,我們就走。”
遠離衛家,遠離綠雲星,遠離這群隨時有可能陷入各類算計和危險的人,重新過回他們在地球上安全無憂的日子。
看著他,即使聽到這話,顧秀臉上也沒有絲毫不悅。甚至她臉上的笑容還越來越大,最後忍不住低聲笑問道。
“你是害怕嗎?”
“嗬”
輕撇過頭,男孩心裡的驕傲不用說也看得出來。和顧秀不同,他是真正從小接受星際教育長大的孩子,他們這一代人從小就被灌輸自由與好勝的理念,爭做強者的精神深深地刻在他們的腦中。
不管是星盜還是軍隊,危險不會讓他們懼怕,膽怯才是為人所不齒。
望著他,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再想想他做的決定,即使現在頭腦還一片昏沉,顧秀仍然覺得心口滾燙。
這樣勇敢無畏的孩子,如今竟然也會為了她學著躲避和後退,她心裡怎麼可能不高興。
想想最開始看見顧安時的情景,再看著麵前認真地告訴自己,要帶自己走的小人兒,顧秀拉起他的手,聲音低柔和緩。
“你不怕,但媽媽怕。”
“那我們就走。”
“不行”
捏了捏手心裡雖然已經變得比自己力氣還大,但仍然還小小一隻的手掌,顧秀眼神溫和的好似樹梢上那抹月亮,看著麵前的孩子溫柔而堅定。
“來不及了”
“而且雖然媽媽膽子小,但就像這次的事情一樣,有一些事哪怕我們害怕也需要做。”
說到這兒,顧秀眼中的神色又是顧安看不懂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媽媽都像她這麼矛盾,明明嘴裡說著害怕,行動上卻是完全相反。平時連被罵一句都會忍不住難受紅眼的女人,偏偏一個人就敢衝向發生精神力暴動的蕾拉。
抿住嘴,看著她腦後還在工作狀態的治療儀,顧安也不說話了。而顧秀也沒再多解釋,從衛文遠的身上她也學到了一個道理,有時候一些事情與其直接告訴孩子,不如讓他自己去找到答案。
母子兩略過這個話題不談,見顧秀不同意自己的打算,顧安也無可奈何,隻能陪著她說說話。但兩人也沒聊多久,顧秀大概問了問他回來後的情形,就一直催著人去洗漱吃飯。
沒辦法,搓了搓自己粘灰的衣袖,顧安終於願意起身走向樓下的餐廳。
而看著人走出臥室後,摩挲著手裡溫度正好的暖手寶,感受著從手心往上攀升的熱意,顧秀不自覺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屋裡動靜的衛文遠這會兒正站在屋外,樓下的顧安已經在吃飯,看了眼燈光明亮的餐廳後,男人放輕手腳推開了門。
顧秀的這間臥室很大,甚至緊鄰床邊的地方還安排了一個小露台,露台的下麵就正對著後院裡的玻璃花房。此時花房內馥鬱的香氣乘著風飄進來,混合著治療儀散發出的藥用香霧,整間臥室都彌漫著讓人十分放鬆的氣息。
男人腳步沒停,繞過床邊鋪開的白色毛絨地毯,一路小心地走到女人床邊,最後望著斜倚在床頭閉著眼睛的顧秀沒說話。
和他昨天見到的模樣相比,現在的顧秀要憔悴很多。
女人向來喜歡挽起的頭發這會兒披散在瘦弱的肩頭,冷白的膚色更映襯著眼尾的紅腫,沒有什麼顏色的唇輕抿著,小小的一團被包裹在厚厚的粉色花被裡,更顯得身體纖弱。
看著她露在外麵的雙肩,衛文遠抬起手感受了下露台吹過來的風,微涼的氣息裡仿佛還帶著夜露的濕意,男人俯下身,小心地把被子往上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