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地看著褪去製服一身便裝的幾人穿過後院,路徑蜿蜒,不知道是不是顧秀的錯覺,總感覺領頭的人往自己這邊看了一眼。
斜倚著窗台,望著院子裡轉瞬就已經不見的人影,顧秀若有所思。
除了她醒來那天以外,這些天衛文遠再沒來看過她,甚至連衛家都很少回,回來後也大多隻是匆匆去了後院。並不是顧秀想見他,隻是男人的表現確實奇怪。
往常就算自己沒受傷的時候,這人每天哪怕再忙也都會抽空和她說幾句話,順便再看看顧安。
但現在他連顧安都沒怎麼見過……難道是真的太忙了的原因?
指甲摳了摳露台的圍欄,想著問題的顧秀一時沒注意門口的動靜。
屋外,眼看按了三遍門鈴都沒人回應的尓亞,忍不住直接推開了門。為了防止顧秀再像上次那樣突然暈倒不被發現,這些天她的臥室門都沒鎖。
而走進來看見好好地站著窗邊的顧秀後,尓亞忍不住輕舒了口氣,實在是被她之前在走廊裡暈倒的模樣嚇到了。
“怎麼又站在那兒?還穿這麼少。”
不讚同地走近,輕輕攏了攏顧秀身上的披肩,尓亞把人拉離了窗邊,又把大剌剌敞開著的窗關上,隻留下一絲縫隙透氣。
“你身體還沒好,彆因為吹風又感冒了。”
“沒事的,今天不冷。”乖巧地任由尓亞動作的女人好脾氣地笑笑,雖然嘴上說著不冷,怕她擔心還是又多拿了條毯子蓋在腿上。
看著她這幅模樣尓亞忍不住彎了彎眉,沒再說這個話題,轉而問道。
“今天怎麼樣?頭還痛嗎?看東西還暈不暈?”
“還好,隻要不站太久看東西沒問題,頭也不怎麼痛了。”揉了揉眉心,顧秀不禁感慨如今醫療技術的發達。
當時昏死過去前,先不說她身周裂開的破口有多少,光是嘴裡眼角都流了血。原本還想著這種情況再怎麼以後視力也會下降,卻沒想到除了剛開始有些頭暈眼花外,現在卻是都好得差不多了。
聽到這話尓亞自然高興,又多問了幾句才叮囑道。
“身體好些了也要更注意,今天就彆到外頭吹風了,免得症狀又嚴重。明天早上我接你去醫療艙檢查,看看恢複的怎麼樣。”
“好”
點點頭,對尓亞的話顧秀隻乖乖應是,十分配合。這些天尓亞幾乎每天都要抽空過來看看她,但看完也不會待太久,總是忙忙地又趕回醫療艙。
不是找不出人來照顧蕾拉,隻是經過了祁基的事情,尓亞現在可以說是除了衛家人誰都信不過。偏偏衛文遠又忙,更彆說衛仕了。
除了前兩天抽空來專門跟顧秀道謝以外,這位老人接下來的時間裡,白天幾乎都沒在家裡出現過。
這會兒也不例外,眼見她說完就打算走的模樣,顧秀忙把人拉住,看著妝容精致的女人心底暗暗歎了口氣。
之前她剛醒來那會兒不舒服,怕她知道了煩心,也就沒人把那天出事的具體情況告訴她。直到昨天顧安才不小心跟她說漏了嘴,原來那位姓祁的管家自那天後就再也不見了人影。
關於這位管家先生,尓亞之前也和她聊起過,不說當年對方拚死救下她的事情,單就時間上來講這人也陪了尓亞大半輩子。如今對方竟然做出這種事,再加上蕾姨出事,就算沒人怪她,隻怕她自己心裡也不好受,否則也不會每天化著這麼厚的妝容了。
“亞姨,光顧著問我了,你最近睡得怎麼樣?”
看著麵前人被層層粉底遮蓋的眼周,顧秀語氣溫和,拉著女人的胳膊輕輕晃了晃,掌心溫暖而柔軟。
被問得人愣了愣,反應過來後無奈地拍了拍她的手,笑道。
“我能怎麼樣,每天不還是吃吃睡睡。你也不快點好起來,我可不就沒事做。”
聽著女人故意打趣的話顧秀笑了笑,溫聲道:“你也要注意身體啊。”
總有人把閱曆當回事兒,覺得過儘千帆便可心如止水。但人心都是肉長的,不管經曆過多少,遇到難受的事兒還是會難受,隻是經曆得多了,便更會掩蓋而已。
看著顧秀清亮的雙眼,臉上仍然習慣帶著笑的女人收了收嘴角,硬撐著的臉上愣了愣,卻終究還是沒露一絲苦澀,隻雙眼發燙地虛瞪了她一眼。
“我哪裡還需要你關心,你自己才要多注意自己身體才是。”
“好”
兩人對視一眼,都莫名笑了開來。
沒想到反過來還被安慰了的尓亞,望著麵前笑意輕和的顧秀,也算是明白她家那向來對情情愛愛沒興趣的侄子怎麼偏偏對麵前的女孩這麼喜歡了。
不過看如今的情勢,隻怕……拽緊了顧秀的手,尓亞心裡忍不住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