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衛仕也仿佛感覺到了軍部的無用,好笑地看著麵前仍然麵不改色的人。
“聽到這些,你不想說點什麼?要擱在你母親身上,隻怕她現在就去俞家先把俞晉北給砍了。”
用蕾拉的話來說,既然你想讓我去送死,那我還是先把你搞死得了。
搖搖頭,對自己母親會采取的做法衛文遠自然也猜得到,隻可惜他畢竟不是她。
他是蕾拉的兒子,是軍部的上校,但更是聯盟的軍人。
“俞晉北現在還不能死。”
不管對方有什麼手段,最後的目的卻都是想讓他和蟲族女王同歸於儘。
這場戰,衛文遠勝,則回程路上等著的就是數不清的殺機。若蟲族女王勝,在它至少會被衛文遠耗去半條命的狀態下,也對聯盟再構不成什麼威脅。甚至如果俞晉北準備的夠充分,說不定還能除去對方。其後再由軍政官出麵對內安撫,對外鎮壓,這次的事情自然也就過去。
而如果現在殺了俞晉北,雖然能解決這種困境,但聯盟內部必定生亂。到時內憂外患的情況更為嚴重不說,隻那些被困的師生恐怕也再彆想回來。
近半數的人啊,裡麵甚至不乏俞家的子弟,俞晉北為了逼衛文遠出手,可以說堵死了他每一條退路。
這個道理,知曉內情的人自然都清楚。卻也更明白,這一去,便可能真是有去無回。
他這麼優秀的兒子啊……蕾拉如果醒著,會攔著嗎?
衛仕終究沒忍住嘴角露出一絲苦澀,隻那點澀意最後也消失在了男人若無其事的掩飾之下。
抬了抬頭,看著麵前的衛文遠,衛仕隻平淡地問道。
“東西都收拾好了?”
“還沒,馬上就去。”
“明天什麼時候走?”
“上艦時間暫時安排在上午八點,駛離綠雲星的時間需要保密。”
“嗯,對了,科加斯草做的安撫藥劑帶上沒?”
“帶了”
聽著衛仕的問話,衛文遠耐心地一一回答。
隻最後一個問題倒是提醒了衛仕,看著麵前神色平靜的人,輕聲問道。
“跟阿秀那孩子說過了嗎?”
“……”
一直回答迅速的人難得沉默了一瞬,望著他,衛仕沉了沉眉。
“去看看她吧。”
說完,衛仕看了眼還躺在治療儀裡的蕾拉,聲音低啞。
“彆為了怕耽誤她就疏遠她,人這一輩子,能遇見個喜歡的人是件值得開心的事。”
就算有些事最後不可能,也總比留下一輩子的遺憾來得好。
最後看了眼治療儀裡的人,衛文遠沒答話,隻恭敬地向著兩人躬了躬身後,便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他走得乾脆,但他的身後,原本坐著的人卻是忍不住又扭過了頭。茫茫夜色中,那背對著前行的人影寬闊結實,好似風雪中屹立的群山,挑起了最後一絲天光。
等到男人背影模糊,最後再也看不清時,衛仕側過臉,大半輩子沒紅過眼的人終究雙眼朦朧。
和白天相比,晚上的衛宅更加安靜了幾分。尤其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上沒幾個人吃飯的原因,連傭人也休息得比以往要早。
站在客廳仰頭望了望,樓上的臥室裡倒有好幾間都開著燈。
和彆人家差不多,衛家的臥室都是按長幼排序。其中衛仕蕾拉俱都住在朝東最裡麵的一間,旁邊緊鄰著的原本是衛文遠,後來讓給了尓亞,這會兒那間臥室門的縫隙裡正滲著隱隱的光亮。
而再往後就是尓亞家兩個孩子的臥室,接著才是衛文遠自己。至於顧秀和顧安都住在衛文遠旁邊的房間,這會兒顧秀屋裡的燈也還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