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風來的時間隻能說是不早不晚剛剛好,雖然錯過了大場麵,但總歸是救了讓自己心儀的姑娘。
要不是因為在來的路上碰見了被攔在半路的顧安和蕾拉等人,他隻怕會來得更快,不過這會兒倒也不算晚。
鬆開手,顧秀完好無損地被放在了地上,半空中的戰鬥已經到了尾聲,隨之而來的蕾拉等人更是輕而易舉地就把人關入了一早準備好的禁錮牢籠。
看著剛才還空蕩蕩的地方瞬間滿滿當當,顧秀也終於鬆了口氣。
“那個克洛風,謝謝你。”
站穩身,沒想到救了自己的人竟然會是他的顧秀,雖然還是有些因為騙了對方的尷尬和愧疚,但也還是認認真真地道了謝。
雙手叉腰,對於顧秀的客氣少年倒是沒有多說什麼,隻是偏頭看了看半空中的兩人,好奇而較勁地問道。
“沒事,不過上麵那兩人,到底誰是你配偶?”
“……黑甲的那位。”
臉紅了紅,乾咳了咳,噎了噎嗓子後顧秀倒也沒有回避,而是大大方方地回答。
而聽到這個答案,紅眸少年鼻子裡哼了哼,不忿道。
“也不怎麼樣嘛,喂,你要不要再考慮考慮我怎麼——”
“滾!”
跳下軍艦,剛落到地麵就聽見這句話的顧安毫不客氣地推遠了站在顧秀身旁的人,絲毫不顧忌之前這人幫了他們的行為,以及剛才救人的舉動。
而說完這話,眼看顧秀皺起眉明顯又要說教的模樣,顧安直接猛地撲進女人懷裡,假惺惺地吼叫道。
“哇,周圍都是蟲子誒,我害怕。”
“……”
你怕個鬼
怕還往下跳
周圍的蟲族這會兒都被越來越大的精神力防護罩遠遠隔開,連顧秀看久了也都覺得還好,更彆說是一貫膽大的顧安。
沒慣著他,把人揪出來好好跟克洛風道了歉後,顧秀這才又向少年道謝。
三人在地麵上‘輕鬆愉悅’地交談,半空中的氛圍卻不是非常和諧。
看著海倍德,蕾拉一反常態地沒像對待俞家人那般出手,隻沉默半晌後,低聲道。
“值得嗎?”
“哈哈哈哈”
聽到這句話,早已喪失戰鬥力的男人低笑出聲,那聲音暗啞低沉,好似聽到什麼壓抑不住的笑話般,費力地猛往外冒。
“值不值得,你衛家又憑什麼來問!如果你衛家落到我這個局麵,難不成你也會心甘情願地認命,心甘情願地看著自己子孫後代淪為普通人?”
都說道不同不相為謀,不管海倍德從前如何,從他選擇了走這條路開始,便也再沒了以往的心氣。
揚了揚手掌示意將人帶上軍艦,蕾拉的臉色絲毫未變,眼中未見半分惱怒與憤恨,卻也無半絲同情與理解。殊不知,這漠然的態度更為刺傷人心。
垂了垂眼睫,昏沉的眸色更是幽深,看著麵前大相徑庭卻又如出一轍的母子,男人靜默半晌後,卻是緩緩拉開一個殘忍的笑容。
“彆急著得意”
“剛剛才又見到了蕾拉你的寶貝兒媳婦,我順便,也補了她一份遲到的見麵禮。”
揚起唇,看著終於不再淡定的幾人,男人滿足而愜意道。
“希望你們喜歡哈哈哈”
並不知道上方幾人對話的顧秀,看著當真大老遠過來幫忙的克洛風,一邊再次向之前的事情致歉,一邊又商量著如何補償對方。
就在說話間隙,莫名其妙覺得身體有些灼熱的顧秀,忍不住有些微微出神,總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
隻不過還沒等她想好到底是哪兒不舒服,熟悉的呼聲就從頂端傳來。
同一刻,黑沉沉的暈眩瞬間降臨在腦中,閉上眼睛前,顧秀隻來得及看清顧安因為驚恐瞬間瞪大的雙眼。
她,生病了嗎?
沒人能回答顧秀這個問題,應該說,從她倒下的那一刻,顧秀就感覺自己的生命好像又迎來了一次靜止。
都說人死之前,會再次回憶走完的這一生。上一世的顧秀沒能撈到這個待遇,這次卻是誤打誤撞地又經曆了一次完整的人生。
和她那無趣又冗長的前世比起來,顧秀在這個星際時代待的時間要短很多。
但一幀一幀的影像從眼前劃過,在南朝顧秀記得最深的始終隻有母親低笑的聲音,還有那個早逝孩子的哭聲。除此之外,那漫長的一生好似能記清的並不多。
她記不住自己曾經的歡樂與悲苦
她也記不住所謂的夫君與家族
她能感受到的,隻有一層層加在身上的束縛,是有什麼東西在捆住她手腳,遮住她眼睛,讓她無法看清也記清這個世界。
與之相對的,哪怕在星際時代,顧秀不得不學會自己經商賺錢,沒了高門大戶,沒了友人舊仆,有的隻是疲累與辛勞,但她也甘之如飴。
無意識地,想到這兒,女人嘴角緩慢勾了勾,滿足地笑著任自己身體越發沉重。
星際3007年,聯盟內部發生了一起近幾十年最駭人聽聞的違法犯罪事件。現任軍政官派係因與軍部爭權奪利,以俞家為首的勢力暗地裡策劃了相應違法措施,更夥同蟲族截殺衛文遠少將,並陷害第三軍軍長。
其中軍部的第二軍軍長也參與其中,二者更是一同在早年間利用職務之便,竊取了衛文遠少將的身體數據以及血液標本,通過私下斂財以及在各地私設研究所,研究出了已被列為禁藥的精神力升級藥液。
所有違法犯罪證據在海倍德軍長被捕,俞晉北軍政官逃亡被抓後皆得到了證實,鑒於新任蟲族女王正在試圖再度發動攻擊,所有犯罪人員暫時關押在聯盟最深處的暗獄,等到戰事平息後再按律懲戒。
這一年,左不過是多事之秋。
一樁樁,一件件,直接把剛剛安撫下來不久的聯盟再度掀翻了天。軍政官派係以往和平友好的光輝臉麵更是幾乎被踩在了地上,更彆說俞家竟然意圖和蟲族合謀,這幾乎是在民眾的底線上跳躍。
原本以為是二次機會的精神力藥液也變成了一見蟲族就軟腳的雞肋,更彆說還會讓精神力不穩,這些事情累積起來,民眾的憤怒幾乎是忍不住地翻湧。
為首者已經被押入了暗獄,其餘相關的家族後輩卻是逃不過民眾的口誅筆伐。除了在全息網上鬨得凶以外,更有不少人直接跑到二者已封閉的住宅處,肆意辱罵泄憤,就連軍政官的辦公樓門口也是圍堵滿了人群,謾罵和打砸聲日日不絕於耳。
雖然軍政官派係裡的不少人隻是和軍部不和,並未參與俞家謀劃之事,但這時候早沒人管太多,民眾需要一個泄憤點。
而在外界鬨得凶的時候,被盛傳雖然救治回來仍然重傷未愈,暫時隻能待在衛家養傷不能上邊境星的衛文遠,卻是安靜沉默地守在醫療艙旁。
按理來說,新任蟲族女王出世,如今正在邊境星虎視眈眈的情況下,衛文遠合該再上前線領軍作戰。
隻是這次因為衛文遠提前在之前發送回來的信號中已做了預警,聯盟本就先一步派人布置好邊境星的攻防,一時倒也不急著需要他親自上陣。
應該說,自從蟲域回來以後,他大多數的時間都在陪著眼前躺在醫療艙裡的人。
海倍德抓住顧秀的時候,在她身上額外放了點東西。如果是武器炮彈,倒還瞞不過卡頓的眼睛,就算是毒物,有醫療設備在身上,顧秀總不會傷的太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