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清惠笑了,隨即嘴角平緩下來。
“我倒希望自己跟他更像些。”
並不需要滕哉戶的捧場,這是他自身的想法。
平清惠向來獨斷。
他希望自己像伏黑惠。
這樣如此,在滕哉戶日後,想起伏黑惠的時候,便會想起他平清惠。
而在想起平清惠的時候,隻會是平清惠。
明明是同一個靈魂。
平清惠卻是個戀愛腦。
或許是太多的悲痛堆積,滕哉戶的大腦已經關閉了對於情緒上的管理。
方才的吃下原身的絕望,現在平清惠的死亡告白。
都對現在滕哉戶無礙。
腦中甚至在思考。
她剛才為何會如此激動,不就是把自己的原身給吃了嗎,不就是回不去了嗎。
這是大腦對滕哉戶的保護。
那麼自己的大腦也喜歡自己了。
大腦也是戀愛腦。
內心如此開著玩笑。
滕哉戶漠然的聽著平清惠的話語。
無法理解對方的情感。
便不合時宜的告訴對方,他平清惠其實就是伏黑惠。
同一個靈魂,不同的身體而已。
平清惠死後便會成為伏黑惠了。
隻是滕哉戶將兩人區分開來。
未成設想的答案,平清惠像是忘卻了身上的疼痛,定定的看著滕哉戶。
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哄騙他的痕跡。
可是沒有,滕哉戶向來不會說謊。
默默對視。
滕哉戶看著平清惠表情的變化。
像是隨手在街上買了張彩票卻中了大獎般,想要矜持,原本黯淡的青藍色的眼瞳,都是掩飾不住的欣喜。
情緒相差過大,胸口起伏,嘔出一團鮮血。
滕哉戶貼心的用袖子擦了擦平清惠臉上的血漬。
將滕哉戶的手握住。
平清惠麵色慘敗的笑著。
“應當是摯友至交。”
力道不大,卻應當是這時候平清惠的全部力道。
生命的流逝,猶如花朵的枯萎。
身體的感悟,從頭到尾墮天,裡梅,還有羂索都在附近。
不過,這並不打緊。
滕哉戶看著眼,放在旁邊的屬於自己的頭顱。
又看了眼,與她似乎要桃園結義的平清惠。
反正平清惠到時候變成了伏黑惠,也會知道這個事情的。
而且,滕哉戶已經不需要隱瞞了,她現在也回不去了,把該說的都說了。
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意思,畢竟曾經的感情都是真的。
滕哉戶木然的望著平清惠,反手將對方的手握住。
弄的原本就快瀕死的平清惠,精神了一些。
嘴巴一張一合。
滕哉戶麵無表情的說到:“並不是朋友,事實上在千年後,我對伏黑惠一見鐘情,正處於追求對方的狀態,準確點來說,伏黑惠是我的心上人。”
這話堪比腎上腺素。
平清惠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滕哉戶。
滕哉戶也不覺得尷尬望著平清惠。
四舍五入,帶入一下。
就是滕哉戶喜歡平清惠。
沿著滕哉戶的手臂,平清惠傾身,以擁抱的姿勢。
臉貼臉的,不予疼痛,鮮血附上了滕哉戶的身體。
平清惠本就比身為男人的滕哉戶瘦弱很多。
如今又被啃食了半邊軀體。
輕輕一摟,平清惠就會被滕哉戶整個覆蓋。
隻是滕哉戶沒有動,她不會回應,任何沒有結局的事情。
手中已經喚出神武解,隔空對準了平清惠的心臟位置。
得到的卻並非想象中的告白。
肩頭是平清惠粘連卻依舊毛茸茸的黑發。
這種傷口,拖到現在還未死亡,已經是相當了不得的事情。
附上耳旁,未有任何多餘的話語,隻是一句稀鬆平常的。
我等你。
沒有回應,平清惠鬆開握住的手,附上滕哉戶的臉旁,輕輕的為其擦拭淚水。
“彆哭,彆哭……”
或許是完成了心願,頓時卸力,身體的機能已經達到了極限,虛弱到幾乎聽不見聲音。
平清惠隻能依靠在滕哉戶懷著,用著蹩腳的話語,安慰著麵無表情,卻不停流淚的滕哉戶。
拿著神武解的手,再也無法靠近平清惠。
輕柔的觸感,迷糊的視線,不停湧出的液體。
原來她也會哭啊。
拋棄所有,滕哉戶感受這平清惠的手掌,逐漸失去溫度,卻依舊為她輕拭淚水的動作。
這是她曾經最愛的人。
滕哉戶麻木的感受著,依舊毫無波瀾的內心。
壓抑已久的悲痛,身體在幫她排泄。
此時,平清惠已經沒有任何力氣,將手搭在滕哉戶的肩膀上,安靜的靠在滕哉戶的懷中,青藍色的瞳孔開始渙散,目光卻依舊望向滕哉戶的麵龐。
分彆已成定局。
滕哉戶再也無法無動於衷。
神武解被丟在草坪。
輕柔的將弱柳無骨的平清惠攬在懷中。
無人擦拭的淚水,如同珍珠般大顆大顆的砸到了,兩人擁抱的縫隙中。
伴隨著平清惠的死亡,滕哉戶終於明白了,當初屠村時,那位抱著不屬於自己孩子屍體的母親,是以何種感受。
頭頂的陰影。
頭發被一隻大手扯過。
臉部被嵌住。
墮天看著抱著個死人,滿臉淚痕的滕哉戶。
笑著用手指卷起眼角下的淚水,送到嘴邊。
和常人並無區彆。
墮天並沒有感受到滕哉戶多大的情緒波動。
指著滕哉戶懷中的死人,隨口調侃道:“為他哭了。”
身後的裡梅已經將滕哉戶原身的腦袋撿起,遞給了墮天的手上。
在旁的羂索安靜的看著,這出奇幻的畫麵。
這段時間滕哉戶殺掉的人數,也到達了羂索預設的大半。
精神狀況已經被攻破就跟那提線木偶般,讓墮天把滕哉戶帶走一段時間,也沒有多大問題。
望向墮天手中提著的頭顱。
羂索在想滕哉戶恢複後,想起自己吃下原身的癲狂模樣。
滕哉戶現在的模樣就像滿是裂痕的玻璃,輕輕一擊,便會直接破裂開來。
不過這也達到了墮天的要求。
不在需要隱瞞。
當年墮天同滕哉戶定下的束縛內容,就是讓擁有“淨化”術士的現在身體,突破原身的強度,讓滕哉戶吃下自己原來的身體。
一切早以既定,現在就差滕哉戶把其他高專同學殺死,然後繼續殺完剩下的人就行了。
那之後,墮天和滕哉戶也差不多融合起來。
滕哉戶的靈魂和□□,都會被墮天徹底掌控。
這麼想著,羂索還有些惋惜。
到時候想見滕哉戶,還需要征求墮天的同意了。
該如何形容滕哉戶麵對墮天的心境呢。
千言萬語便隻是一句因果報應。
已經發生的事情,再度追問就沒有意義。
無數自我選擇的因,導致她吃掉了自己的身體的果。
無關任何人,也無需指責埋怨任何人。
這是她自己種的因,應當承受結下的果
滕哉戶看著墮天笑著把玩著自己原來的頭顱。
活下去的意義,再無其他。
便隻是將高專同學一一送回。
聲音殘留著哭泣的沙啞:“我已經徹底回不去了吧,墮天。”
捏了捏滕哉戶的臉頰,墮天的心情是多麼明朗,此時的月光仿佛為他勝利的加冕。
“是啊,呆子,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
蹲下身體,與滕哉戶平視,像是逗弄玩偶般的,將滕哉戶懷中的平清惠抽出。
很輕易的撥開,滕哉戶並未強硬的奪回平清惠的屍體,隻是順著墮天的手臂,將平清惠放到了旁邊的草坪上。
並不會對待逝者抱有過多的情感,就如滕哉戶從不會沉溺過往,以及從不悔恨從前的選擇。
墮天並不想真的讓滕哉戶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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