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靜姝越走越快,隻盼著趕緊走出內率府。止不住去回憶魏三七方才看她的眼神,這令她想起之前在街邊看到的流浪犬,喂一口吃的就跟在身後不停搖尾巴,恨不得跟著回家。
反正跟皇兄狼狽為奸那麼多回,也不差這一次。
十一歲那年射死的小鹿攔在麵前,靜靜地看著她。
謝靜姝晃晃腦袋,將刻進記憶裡的眼神甩出去,繞過小鹿跑起來,“煩死了,找陸懷彰喝酒去。”
跟在身後的翠禾不知公主為何突然奔跑,隻好一邊追一邊喊,“公主您慢點呀,奴婢快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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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等太子召喚,魏三七便主動跪在太子麵前坦白,“三七原是齊王府的刺客,現在從齊王府逃出來,投靠太子殿下。”
說話間,他回想起很多事。
自四歲起他便沒了爹娘,從此以後,天生天養。不知來路亦不知歸處。
十四年裡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但就是不想死,如同一具行屍走肉。直到在一次執行任務時遇到公主,他吃了好多好多水盆羊肉,真好吃啊。第一次找到活著的念頭。
按照規矩,等他十六歲的時候,齊王就會給他配個女人。他跟那個女人成親再生個孩子就能在齊王府安定下來了。以後孩子繼續當死士,為主子效力。
功夫年年長,思想卻被禁錮在無形的囚籠中。可自那天與公主說過話後,他像是忽然找到用來打開思想囚籠的鑰匙。
不能就這樣渾渾噩噩,一輩子做那些見不得光的事。
這三個月,即使在內率府會被一些老兵欺負,但也比呆在齊王府,暗無天日地殺人有盼頭多了。那是看不到儘頭,沒有希望的絕路。
拉磨的驢前麵還會吊根蘿卜呢,他連蘿卜都沒有。
他自小就知道,人分三六九等,他是最下麵的那一等。那天他看見公主身邊的陸昭,心中頓覺妒火中燒。可那把火燒完過後,他才意識到自己根本沒資格嫉妒。他們雲泥之彆,他根本沒資格跟他們並行而站。
他所求不多,隻要以後能站在公主身後就好。為此,他必須抓住一條藤蔓往上爬,不然就會墜入深淵。
太子比齊王更適合當這根藤蔓。
他握緊雙拳,用力朝地麵磕出一個響頭,“以後三七的命,就是殿下的。願為殿下,鞍前馬後。”
謝檀弈看著跪在腳邊的人,冷笑。
這個魏三七,肖想他的妹妹。瑛瑛看不出來,他倒是看得清楚。
不過此人品性忠厚純良,隻會遠遠保護,不會動手逼迫,甚至不會讓瑛瑛看出自己的心思。此人功夫也高,而且了解齊王府。
送上門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之前三個月的考察不夠,還需要用致命一擊來測試魏三七對瑛瑛的忠心程度。大夫既然說他無法長壽,那麼他就要在活著時為瑛瑛把路鋪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