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顧自的喝酒賞樂,思索著是不是分給王貴妃太多權力。之前總擔心外戚乾政所以圍剿了周氏一族又賜死了周皇後。王貴妃原本是他用來壓製周皇後的籌碼,可現在貴妃卻有點得寸進尺。尉遲無晦果然說得不錯,當初不再立後是極為正確的選擇。
是時候要冷落下貴妃,削削她的權力了,如此她才會聽話。
齊王性格衝動,戾氣不掩,難當大任。夔王表現穩重且對他這個父親足夠敬畏,令他滿意。
太子佛口蛇心,身雖病心卻未病,始終是個威脅。
當年能廢太子的時候沒廢成,現在想廢也廢不了了。他隻要一提這件事,就有一堆大臣上奏折反對,禦史台更是罵他廢立太子太過隨意是置江山社稷於不穩。
現在他隻希望自己在位期間,太子不要做出格的事情威脅到他的皇位。等駕鶴仙去後,便留遺旨稱太子因病體弱,恐短折而死不宜登基,改立夔王為太子。他享受完該享受的,夔王能不能登基就看他自己本事了。
若皇位不能給最喜愛的兒子,傳給謝檀弈,對大周江山子民也算負責。
至於妙儀,多半是沈美人的女兒,因為周皇後生產那日他宿在王貴妃宮中,皇後宮裡的人有足夠多的機會偷梁換柱。朱宏不過是太子放出來攪混水的東西。
這件事曝光對皇室來說並不光彩,他決定壓下去,到此為止。女兒太多,有沒有妙儀公主於他而言都毫無影響。但既然太子想要這個妹妹,就讓他拿去罷。
雖是家宴,但作為父親的皇帝依舊擁有絕對的權力。
有古文言,帝王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裡,是以,眾人察言觀色,感覺到皇帝顯露出的一丁點怒氣後,便又畢恭畢敬地聚在一起,舉杯高呼陛下萬歲,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王貴妃和兩位皇子如坐針氈,現下又無法脫身,隻能僵著臉賠笑。
鬨劇結束,剩下的一地雞毛被輝煌的燈火掩蓋。
謝靜姝還被困在鬨劇中,呆滯的神情顯得有些恍惚。她揪下一顆圓潤的葡萄塞進嘴裡,慢慢咀嚼後咽下去,既沒剝皮也沒吐籽。翠禾見公主這般也不敢上前打擾,扭頭想求助太子,卻見太子的目光正落在公主身上。那是溫柔的關心和擔憂。
但這樣溫情的目光很快就收回,謝檀弈平靜地看向皇帝,“妙儀方才情緒過激,身體不適。行縝病氣纏身,如今天氣漸冷亦不能受寒,還懇請父皇恩準行縝帶著妹妹先行退席。”
說的雖是懇請,語氣卻沒半分哀求的意思,仿佛隻是在做簡單的陳述告知。
皇帝瞬間擰眉。明明才說了接著奏樂接著舞,現在太子就要帶公主離開,這分明是在打他臉。可方才的鬨劇那樣猛烈,中心主角又是妙儀,太子因病體弱不能受寒也是實話,如果執意要留人就成了他的不對。他是奪權上位的皇帝,一定要演好孝子慈父的形象。
不如就放他們走,他們走後,場麵會好控製許多。
是以,皇帝大手一揮,“準了。”
這時,他看著蠢蠢欲動的其他人又沉聲道:“其他人不準走,都在這給朕坐著,好好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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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霧冥冥,夜涼如水,轉眼間已經子時了。
謝靜姝今夜沒回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