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痕低頭,見來時純白的雪地已經布滿淩亂的腳印,東多西少的樣子一片斑駁,一如他雜亂的心境。
他回了房,之後再沒往人前湊,同樣的,顏喻也沒再理他,像是把他忘了。
三日之後,江因回宮,容遲也離開顏府,這天晚上,下人通知說顏喻在暖閣等他。
林痕收拾時猶豫片刻,把平安扣掛在腰上,去了暖閣。
霧濛的水汽在開門的瞬間撲麵而來,同時傳來的還有隱約的說話聲,林痕腳步一頓,正要回避就聽見一聲婉轉的泣音。
“大人,奴家仰慕大人很久了,日日盼著機會伺候您,可大人一次都沒有去過我那,求大人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好好伺候大人的。”
聲音悅耳,雌雄難辨,林痕很快就意識到這是顏喻的男寵之一,久居於顏府的那種,隻是不知道為何沒討到主子歡心。
顏喻是斷袖的事並不是秘密,三年前這人就開始廣招男寵,也時常在憑欄閣流連,這些林痕不是沒聽說過,隻是沒有見到。
明明早就知曉顏喻的脾性,對方也從沒有隱瞞的打算,他原以為自己可以擺正位置,坦然麵對,可等真正碰上,才知自己根本就沒辦法做到平靜。
握緊平安扣的手用力到顫抖,林痕沒有心思內窺自己的想法,隻想讓裡麵那個人趕緊滾。
至於那人滾了之後的事,他懶得去想。
啜泣著的告白還在繼續,林痕猛地帶上房門,巨大的“哐當”聲響成功讓聲音哽住,沒能續上。
林痕木著臉繞過屏風,看到裡麵的場景,顏喻衣衫不整的歪靠在塌上的矮桌上,慢悠悠地轉著手中的金盞,像是在欣賞極有趣的寶物,而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男寵,此刻跪在離榻三步遠的位置,錯愕地看著他。
對方看著也就十五六的年紀,穿著薄如紙的紫色紗衣,隱約可見衣下的風光,腰很細,的確有勾人的資本。
顏喻對於林痕的到來並沒多少反應,隻是視線從金盞上挪開,在那平安扣上頓了一瞬,命令:“過來。”
林痕緊了緊拳頭,走過去,站到顏喻的身側,從他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到顏喻鬆散衣服下的胸膛。
顏喻應該是泡過暖池了,皮膚被蒸得微微發紅,臉色很紅潤,比三天前慘白的樣子好了很多。
等林痕站定,顏喻才施舍了地上的人一眼,漫不經心道:“怎麼不說了,接著說啊,本官聽著呢。”
地上的小孩兒叫鐘文,是一年前容遲從憑欄閣裡挑了給他的,這孩子命不好,家裡窮得很,父母隻供著他哥,看他樣貌不錯就給賣了,容遲一時心軟,不忍讓他沾上那些肮臟交易,就讓他帶回府養著,想著他反正不是真的斷袖,等時機一到就能把人放了,順便給些夠讓人活下去的錢就行。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這一年來,顏府從不苛待於他,卻因為給得太好,讓這孩子又開始不滿足現狀,開始琢磨怎麼把頭上的名號變成真的,野雞變鳳凰,真正成為顏府的半個主子。
這幾個月來,鐘文越發放肆,隻是他忙得很,懶得搭理,也沒讓人找到機會。
過年休沐時間長,竟讓他摸到機會,才有這樣一幕。
顏喻憐憫心不多,之前不發作已是寬容,但今天鐘文已經作到了他的底線。
這人不自愛,他更懶得去考慮他可憐的以後。
鐘文說不出話,顏喻也不急,他百無聊賴地伸手,撥了下林痕腰間的玉佩,大紅色的穗子就在勁瘦的腰間來回晃悠。
林痕突然出手把穗子按住,沒什麼好眼色地看了顏喻一眼,瞳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