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個好人,”沒等陸伏煙問完,林痕就搶先出聲,隨後才慢下語速,“他是個很好的人,這次回來,也是他允許的。”
“我知道,”陸伏煙點頭,“顏大人已經派人告訴我了,不然我無論如何也不敢想,是你回來了。”
北疆的秋意更濃,林痕停下,見院子中有棵老楊樹,泛黃的樹葉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樹枝的分叉處有一隻小山雀,灰黃的身子幾乎與樹乾融成一體,唯有蹦蹦跳跳的時候才容易被人發現。
陸伏煙也看仰頭看,她瘦得幾近脫形,像是被搖搖欲墜的骨架撐著,隨時可能倒地。
林痕無言地看著,目光落在陸伏煙的後頸,那裡有一根極細的銀針,沒進血肉,外麵留有短短一截,若不是陽光恰好閃過,他怕是永遠都不會發現。
“娘,你後頸……”
“娘給你講個故事好不好?”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林痕緊了緊抓著輪椅的手,說:“好。”
“故事很長,去那裡坐坐吧。”陸伏煙指著不遠處的石凳,“落了點灰,擦擦還是能坐的。”
林痕推著她來到石桌旁,他擦了擦灰坐在石凳上。
“你還記不記得你讓我帶你騎馬去玩的事兒?”陸伏煙看了眼林痕,目光又落在虛空,她像是看見了那個撅著嘴向她撒嬌的小林痕,笑得溫柔,“你那時應該才七歲吧,小小一個,有一天下了學非要纏著我騎馬,說是要去城北的那座荒山上放風,還記得嗎?”
記得,怎麼不記得,那夜夢成時的喜悅,馬驚時的恐懼,以及摔下馬時母親懷抱的溫暖都記憶猶新,當然最刻骨銘心的,還是迸濺到臉上的溫熱的血。
“對不起,我要是不任性,你就不會受傷了。”林痕說。
陸伏煙卻搖頭:"不必道歉,痕兒什麼都沒有做錯。"
陸伏煙講起了當年的事。
當年先帝下的旨意是讓她與林修溯夫妻二人共守北疆,到達臨溯的時候,她肚中的小孩快要足月,當時夫妻二人情深蜜意,她被林修溯以各種理由哄騙著,放棄了軍務,隻負責打理府中的雜事。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成了兒戲,她先是發現林修溯在外麵養女人,大吵一番後,林修溯反而變本加厲,大肆抬妾室入府。
林痕來詢問可否陪他騎馬去遊玩的那天,她第一次知道林修溯在外麵還有個兒子,那個兒子比林痕小不到兩歲。
過往情深皆是笑話,他悲痛欲絕,用很嚴厲的語氣拒絕了林痕。
再後來,她認清現實,想到林痕的請求,就打起精神去馬廄,她已經很多年沒有碰馬,想去挑一匹,好騎著陪林痕遊玩。
就在馬廄,他遇見了一個人,錢守,那人是父親的舊兵,她很意外,因為當年有一場勝得辛苦的戰役,那場戰役中,援兵因故沒能及時趕到,父親犧牲,他帶領的五千將士也全軍覆沒。
錢守就在裡麵。
沒想到,錢守竟然活了下來,他瞎了隻眼,斷了一條胳膊,臉上還有一條長而深的刀疤,橫斷鼻梁,讓他猙獰如鬼怪。
錢守用了很久才認出她,熱淚盈眶地抓著她的手臂,求他給陸老將軍複仇:“小姐,當年就是林修溯那個賤人竄改密令,才導致援軍走錯了路,半路遇到伏擊,沒能及時趕到,咱得替老將軍報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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