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問題的出現明顯不合時宜,顏喻卻笑了笑,道:“你安心收下便是,這點信任,我還不至於吝嗇著不給。”
林痕聞言挽起嘴角,真心地笑了,他說:“謝大人。”
林痕收了腰牌,卻沒隨便使用。
他一直惦記著要做梅花酒的事,日日盼雪,卻不見雪來,好不容易等來一場,還是雨夾雪。
再等下去怕是會錯過花期,林痕隻好退而求其次,拿著腰牌出宮。
看守宮門的侍衛見是顏喻名下的令牌,也不過多盤問,利落放行。
雨雪交加,落地幾乎成冰,天地皆是慘淡的冷灰色,濕寒一片,凍得梅花都變得無精打采。
林痕小心折下幾枝開得正豔的紅梅,按著步驟親力親為,終於在除夕之前釀好兩壇。
封壇埋酒時,顏喻也在。
年關將近,顏喻一直忙得腳不沾地,這天,他費了好大功夫才終於騰出小半天的時間來陪林痕。
因著實在拿不出精力陪林痕一同勞作,顏喻就讓人搬了個凳子,坐下來。
腿上蓋著厚毯,身側燃著炭火,難得的愜意自在。
埋酒之法多有講究,光是深度都至少要在三尺以上,足有半人之深,林痕不願假手他人,一個人吭哧吭哧地挖。
自打入冬以來,就沒有下過一場像樣的雨,土地很乾,挖起來格外費力。
顏喻見林痕額角滲滿了汗珠,出聲提醒:“累了就歇歇,時辰尚早,不必急於一時。”
林痕卻搖搖頭:“就快好了,挖過上麵一層,下麵就簡單多了。”
顏喻沒試過,不知道林痕說的是真話還是單純執拗地想一口氣乾完,他沒有問,點點頭讓林痕繼續。
過了會兒,林痕開口:“今年真是奇怪,這馬上就要入春了,竟然一場雪都沒有下。”
顏喻聞言抬頭往上看,萬裡無雲,一片晴朗,這一年的最後幾天,絲毫沒有下雪的可能。
“少了場瑞雪。”顏喻道。
世人常言“瑞雪兆豐年”,其實不無道理,大雪一下,籠罩整片大地,它既有助於土壤保持水分,又能給田地裡的莊稼提供一床天然的保溫棉被。
一場適宜的雪,總能讓人對來年多幾分期待。
“是這樣的,也不知道新年過後,會不會下一場補上空缺。”林痕應了句,沒在意,繼續埋頭挖土,準備埋酒。
可惜一語成讖,希望落空。
春節過後,沒有落雪,甚至之後的大半年,都沒見著一場像樣的雨。
大庸西北諸城因此大旱。
河流枯竭,大地乾裂,去年辛勤播撒的種子還沒長出麥穗就已枯死,數千畝良田顆粒無收。
急報從西北快馬加鞭送達京城時,林痕正在顏喻身邊。
今年的夏天尤其炎熱難熬,即使已至夏末,悶熱還是經久不散,憋得人幾乎要喘不過氣。
林痕額頭滲出汗珠,可惜他無心去管。
因著顏喻的準許,他這半年旁聽了不少政事決策,自是知道西北旱情的。
早在三月前,旱災的苗頭剛剛顯現時,朝廷便免了西北的賦稅,一月前更是打開國庫,送了批糧食過去。
“怎麼樣,情況好些嗎?”林痕關心地問。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顏喻臉上布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