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痕還是明顯察覺到不同。
顏喻這段時間總是微微抿緊的唇有了鬆動的跡象,眉頭也不再皺得那麼緊。
“剛出去的那位是司天監的老臣,已經致仕多年,來是告訴我,他這幾日觀測天象,見水汽有往西北聚攏之勢,這幾日,西北極有可能會有場雨。”
“那就好那就好,”林痕也跟著鬆了口氣,“還沒到冬月,運氣好的話,或許還來得及播種。”
顏喻長舒一口氣,點了點頭:“但願如此。”
祭壇是臨時在濟源山頂搭建的,相比於以往的規格小上不少,不過也無人在意,畢竟隻是走個過場而已。
這天,江因換上最莊重的朝服,由顏喻領著,一步步踏上台階,穿過候在兩旁的百官,往最高處走去。
林痕知道沒有靠近那兩人的資格,自覺站在隊伍末尾。
銅鼓的聲音低而沉,一聲一聲,混著不遠處寺廟傳來的悠長鐘聲,震得人鼓膜發顫。
距離太遠了,縱使目力再好,林痕也才勉強看到顏喻模糊的身影,看不清麵容,也聽不清在說什麼,但就是無端癡迷,看著看著,便入了神。
連身邊什麼時候多了個人都不知道。
“坊間傳聞,顏相這兩年癡迷於一位容貌昳麗、比女子還要美上萬分的男寵,在下十分好奇,如今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林痕聞聲轉頭,見身邊站了個侍衛裝扮,相貌平平無奇的男子。
“你是誰?”他問,同時警惕地與對方拉開距離。
“我是誰林公子不必知曉,隻是我這有樁買賣,想同林公子做。”對方噙著笑道。
笑容刻板,麵部僵硬,明顯是帶了假麵。
林痕嗤笑一聲,道:“既是交易,就該講點誠意,你若不以真麵目示人,那就免談。”
假麵並沒什麼反應,還維持著瘮人的笑容,道:“我隻是想見宮中一位故人,簡單至極的要求,若是事成,不管是高官厚祿還是自由身,林公子皆可隨意選擇。”
“見誰?”
“套話便免了吧,林公子隻需要回答在下,對這場交易可有興趣?”
林痕眯了眯眼,道:“你什麼都不說,我哪知可不可做。”
對方依舊笑,瞟了一眼林痕後方道:“沒關係,公子慢慢想,隻是切記不要讓旁人知曉,不然,錢守就隻能下去陪您母親嘍。”
林痕麵色一沉:“你到底要做什麼?”
話音未落,對方就已閃身消失在人群中。
很快,有侍衛追上來,將此處無聲查探一番後趕往下一處。
林痕再無心思觀看祭天大典,他退出人群,回了臨時搭建起的帳篷等顏喻。
直到天色擦黑,顏喻才回來,程風跟在他後麵,邊走邊稟報:“目前看來對方應該隻有一人,極其狡猾,還沒有抓到……”
林痕聽見是要務,及時退了出來,他往僻靜無人處走,穿過一片小樹林,找了塊還算光滑的石頭坐下,遙望山下的點點燈火。
大約過了小半個時辰,天空突然下起蒙蒙細雨,清涼的雨絲落在臉上,在這個久旱的環境下竟有種不真實感。
如今雨來了,顏喻應該能好好歇上一段時間了吧,林痕出神地想。
有腳步聲靠近,雨突然被擋住了,林痕抬頭,見是顏喻撐傘站在他身旁。
“今日是你二十歲生辰?”顏喻垂眸問他,眸光淡淡,林痕卻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