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山下的萬千燈火還要溫柔。
他愣了愣,才想起今日是十月十五,他點了點頭:“是。”
顏喻了然:“這幾日給忙忘了,生辰禮先記著,回頭給你補上。”
林痕笑了笑,起身把傘從顏喻手中接過,和人並肩而站,道:“不用麻煩,大人記得我就很滿足了。”
顏喻沒應,而是轉頭往山下看,林痕選的這個地方不錯,視野開闊,能看到山下廣袤的平原和無儘燈火,除此之外,還有近處,半山腰的那處寺廟。
林痕也在看,那座寺廟名為濟源寺,正是當年顏喻求取平安扣的地方。
心有靈犀般,顏喻抬手指了下那簇燈火:“這裡便是濟源寺,那枚平安扣的出處,待明日返程,便領你去看看。”
林痕點頭:“好。”
幽靜處最靜人心,兩人不著急回去,在此處閒聊了好一會兒,直到雨滴落在傘麵上的聲音越發明顯,顏喻才拍了拍林痕的肩膀:“雨越發大了,回去吧。”
回去的時候天更黑了,夜色靜謐,無限放大雨點滴落的聲音。
林痕聽見樹葉晃動的沙沙聲,正疑惑此時並沒有風刮過,便聽見迎麵而來的箭矢破空聲。
腦海轟鳴,林痕隻來得及將顏喻一把推開,躲過一支閃著寒光的箭,場麵便已亂成一片。
“大人,是刺客,屬下護送您回去。”暗衛現身,一邊截斷撲麵而來的箭雨,一邊護送兩人後退。
可顏喻來之前剛調了不少暗衛給程風去抓人,自己並沒有帶出來多少,而刺客則是殺了一波又有一波頂上,無窮無儘似的。
信號已經發出去,援軍最快也要半刻鐘的時間。
林痕撿了把暗衛的刀,守在顏喻身前。
那老人的預言成真,雨勢越來越大,似乎要將半年來缺席的雨水一次性補全。
大雨傾盆中,所有聲音都被削弱,敵在暗處,林痕拚了全力在一片嘈雜中判斷箭矢飛來的方向。
時間過得好慢。
又有一波刺客衝上來,林痕咬牙揮刀,正麵迎上去。
練了數年的武功,終於在今天派上用場,可他以前不曾實戰,也沒有殺過人,於是所有的招式都沒有什麼章法,全靠一口氣強撐。
打鬥中他發現,對方的目標不僅僅是顏喻,還有他。
數不清身上到底挨了多少次重擊,林痕疼到發抖。
混亂間,他好像聽見了什麼東西掉落,砸在刀麵上的聲音,哐當一聲,很悶,可惜他已無心去管。
不知過了多久,和自己對殺的刺客一個個倒下,他也終於聽見了馬蹄聲,應該是援軍到了。
林痕呼出一口濁氣,轉頭去找顏喻,卻被一把按在地上。
後腦勺傳來刺痛,林痕無暇顧及,他慌亂伸手去抱和他一起倒下的顏喻,卻摸到一支沒入血肉的箭。
滿手黏膩,好像是血。
林痕腦中轟然一響,瞬間變得空白。
他哆嗦著叫人:“顏喻……顏喻!”
顏喻沒有應他。
場麵混亂,林痕眼前一片血紅,他什麼也看不清,腦子嗡嗡作響,隻知道要趕緊叫大夫。
他爬起來,又摔進泥裡,他想把顏喻抱起來,可是他好沒用。
他又試了兩次,可雙手一直在抖,一點力氣都沒有。
直到援軍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