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當笑話了,他實在沒必要舔著臉送上去自取其辱。
可他始終不甘心。
為什麼?
江因隻是個傻子,一個做不成皇帝,也隻會招惹麻煩的傻子。
他看得分明,顏喻手中是握著無上的權柄,也站在了萬人之上的位置,可他根本就沒有那些野心。
他隻是甘願被江因那個傻子奴隸。
顏喻一切苦痛的根源,就是江因,可他偏偏心甘情願,甚至到為了江因,甘願毀了自己。
包括他。
可是為什麼啊?
江因是重要,難道他就該卑微,該被碾進塵土裡嗎?
他捧出的真心,付出的血淚,字字句句的剖白,到頭來連江因的頭發絲都比不上。
江因一受傷,顏喻就把他扔了,扔得毫不猶豫。
甚至到最後,他一身的傷疤哭著哀求,換來的也隻是一句“我都知道,我隻是不要你了”。
多可笑。
他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偏偏承受要那麼多。
顏喻為什麼那麼狠心,把他一顆真心扔了還不夠,還要將其碾碎了再順著風揚了?
他不甘心。
他背著一身的恨意從屍山血海裡爬回來,爬到江因的位置上,他把江因抓住,藏起來,隻為了讓顏喻睜眼看著他。
可到頭來,卻發現顏喻一派平靜。
直到如今,他才可悲地明白,自己都不配得到顏喻的一個正眼。
“林痕”這兩個字,和其餘千千萬萬個字一樣,不重要,如塵絮,在顏喻的眼中掀不起一絲一毫的波瀾。
他這邊情緒洶湧,恨意混著愛意一遍遍地翻滾,他壓不住,它們張牙舞爪著,就快要從胸腔中漫出來。
顏喻卻無所謂。
你看,隻有提及江因,顏喻才會轉過臉來。
隻有提及那個傻子,他夢過、思念過千萬遍的桃花眸,才會如冰麵裂出細紋般,浮現出點鮮活的情緒。
林痕如此看著顏喻,一時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第46章 “瘋得莫名其妙”
“你到底想說什麼?”顏喻開口,聲音沒了之前的平靜。
林痕盯著顏喻,心中閃過快意,他終於如願把人惹怒了。
可這抹快意很快消散,轉眼就被心底更加旺盛的煩躁取代。
林痕扯了下嘴角,擺出漫不經心的摸樣:“朕說了,朕隻是好奇,顏大人到底能為江因做到什麼地步。”
林痕說著,奪過顏喻手中的書往後翻了一頁,這一頁依舊在介紹江南的山山水水,說春夏之交的江南比畫還要美,若是碰上霧蒙蒙的天氣,則滿是盎然綠意的江南就仿佛存在於虛實難辨的仙境中,讓人流連忘返。
“江因和朕說過,他真的很想去江南玩,想坐在畫舫裡聽吳儂小調,想邊吃枇杷邊看兩岸精巧的樓閣,這樣的願望,顏大人一定也知道吧?”
顏喻的書被拿走,掌心變得空蕩蕩的,他垂下手臂,回了聲“是”。
他的確知道。
也正是因此,他才在最後的關頭選擇冒險一回,臨時改變路線,讓人護送江因往南而非往東。
“嗬,果然。”林痕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