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無端讓人畏懼。
故而很輕易地讓人忽略了他滿身風塵。
隻是顏喻早就看開了,他並不怕林痕,隻是一瞬間驚覺,江山易主,物是人非。
成王敗寇,他本就沒打算活著走下台階。
林痕讓其餘人在原地候著,下馬,一步步走上來。
九十九級石階,林痕一眼都沒有往腳下看,隻是固執地盯著他。
終於踩過最後一階,也隻是相對無言。
過了很久,林痕啞著嗓子道了聲好久不見,顏喻沒應,隻是把玉璽和相印交給他,說了聲恭喜。
其間意味,懶得深究。
顏喻以為林痕會殺了他,或者用儘刑罰讓他償還那兩年的恥辱,隻是林痕並不按他預想的道路走。
他被關在顏府,隔絕了所有消息,直到三個月後,林痕用江因被抓的消息逼他赴宴。
回憶至此,顏喻斂了思緒,淡淡道:“莫不是來道歉的,畢竟那天吳將軍擅闖顏府的事陛下還沒給出合理的交代。”
林痕抬頭,道:“沒有前朝餘孽,吳將軍隻是想找一樣東西,他覺得在顏大人手上,故來看一看。”
“什麼東西?”顏喻問。
林痕盯著顏喻:“顏大人覺得呢?”
顏喻不言,兩人對視一會兒,林痕先笑開:“吳名想一出是一出,顏大人不必在意,他若還來,直接趕出去就好。”
兩人又對視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各懷心思,默契地沒再往下說。
過了片刻,藥膏上好,林痕抽出帕子擦了擦手,道:“今日前來,是想和顏大人做個交易,顏大人想不想重新回到朝堂?”
顏喻像是沒聽到,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想把手腕抽走,卻被林痕按住。
“再晾一晾。”林痕道。
顏喻遂不再動,看向林痕:“臣是前朝舊臣,並已經玉璽和相印交給陛下,這三月禁足間,已同外界斷了往來,早就不知朝堂局勢,也無意再回去。”
顏喻拒絕得徹底,林痕一時無反應,等確定抹好的藥膏風乾了,才鬆開手。
他笑了笑,漫不經心道:“朕若沒記錯,顏大人可是往外放了一隊暗衛打探消息的,怎會不知朝堂局勢?”
“所以呢?”顏喻反問。
“所以,顏大人若確定無意,朕隻能幫顏大人把人收回來,當然,還包括跟在朕的人後麵準備劫走江因的那些人,也一並收回來。”
顏喻冷笑一聲:“你在威脅我?”
林痕笑著搖頭:“當然不是,顏大人的本事朕是知道的,顏大人若不想讓朕得逞,朕不管費多大的力氣都討不到好處,所以,朕隻是想同顏大人做個交易。”
林痕起身,捏了枚桌上的點心,邊打量邊慢慢道:“顏大人的心腹各個鐵骨錚錚,朕不想錯失這些人才,隻能請大人出麵表個態,當然,朕會拿出大人小侄兒的近況作交換,如何?”
顏喻眯了眯眼,林痕說的情況他當然知曉。
四年前扳倒趙家之後,他又打壓了一眾世家,官職也因此空出許多。
他用了四年時間,培養了一批出身寒門的能人誌士,一步步幫他們站穩腳跟,撐起朝堂的半邊天。
林痕半路殺出來,又將他囚禁,那些他一手培養起來的心腹當然不會輕易向林痕屈膝稱臣。
再者,他們大多已經乾出了政績,林痕若不想激起民憤,就輕易殺不得。
所以要想從根源解決問題,就隻能讓他出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