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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早有防備,可心跳還是猝不及防的亂了一拍。
龍椅上的林痕正襟危坐,一雙眼睛鎖定著他,雙目沉沉,似一汪探不到底的死水。
很奇怪,顏喻心想。
對方的眼神明明無波無瀾,他卻好像窺探到了類似於痛苦與固執的東西。
顏喻懷疑是錯覺,再想探究時,就什麼也看不到了。
這樣才對,顏喻告訴自己,林痕一朝翻身,從無人在意的棄子變成高高在上的皇帝,哪有什麼可痛苦的東西。
顏喻收回視線,正要繼續養神,就覺後頸一涼,像是被毒蛇附上。
餘光瞟過去,就看到側後方一片亂象中,吳名始終站得隨意,沒有參與的意思。
此人對朝局毫不關心,隻死死盯著他,狹長的眼睛裡塞滿探究和算計。
僅這一眼,顏喻就看出對方不是善茬,也不知道林痕從哪找的人。
顏喻無所謂地斂了視線,繼續養神,他原以為這番爭執還要很久,沒想到他剛低下頭,林痕就宣布了退朝。
一群老頭正吵得起勁,卻被忽然叫停,憋紅著臉不敢反抗,隻能攥著拳頭往外走。
顏喻剛邁出殿門,就被跑來的楊喜叫住:“顏大人留步,陛下正在等您。”
想也知道肯定是因為官服的事,顏喻看著眼前躬身俯首的老太監,不欲為難,腳下轉彎逆著人流跟了過去。
禦書房外涼亭下,林痕正坐在石凳上,拿著根栓了毛線的羽毛逗貓,地上的灰毛貓顯然很興奮,連連伸著爪子去抓。
顏喻跟著楊喜站著等了會兒,林痕像是根本就沒發現他們,眼睛都不往這邊瞟一下。
楊喜隻好朝顏喻擠出個尷尬的笑容以示安慰,小心喊道:“陛下,顏大人到了。”
林痕這才看過來,點了點頭。
顏喻冷眼看了全程,也不拆穿林痕的故意刁難,隻是在林痕示意他坐下時,明知故問:“陛下召臣前來所謂何事?”
“沒事就不能找顏大人了嗎?”林痕反問。
守在一旁的宮女應該是怕貓搗亂,想把金烏抱走,剛要動作就被林痕一眼瞪了下去。
顏喻隻當沒看見,走過去,坐在林痕對麵。
林痕手腕一轉,羽毛就順勢翻轉一圈落在桌麵,金烏連忙蹦到桌上,亮如寶石的眼睛緊緊跟著,生怕寶貝羽毛一不小心就沒了似的。
林痕抱住金烏,把它按在桌上轉了一圈,麵朝顏喻,道:“看看,可還認識這位顏大人。”
貓哪聽得懂人話,根本就不理會林痕,自然也不會回答。
顏喻看著桌上快胖成球的灰貓,神色複雜地問:“陛下什麼時候把它抱走的?”
林痕目光挪到顏喻臉上,似笑非笑道:“顏大人都把它扔了,不聞不問,又何必在意這個問題。”
雖不明顯,但顏喻聽得出來,林痕語氣格外衝。
顏喻扯了下嘴角,回:“既然都被扔了,又何必問它還認不認識,怎麼?還想我把它認回去不成?”
也不知道是哪個字眼把人刺到了,林痕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
顏喻暢快幾分,目光又轉向金烏。
不知是不是因為高興,金烏歪了歪頭,如寶石般的晶亮眼珠盛著碎光。
它毛茸茸的尾巴掃過來,搭在他放在桌麵的手背上,有些癢,也很舒服。
金烏本就是個愛上躥下跳閒不住的,偏偏毛又長,極難打理,如今隻看它一身絲綢般順暢的毛發,就知道被照顧得很好。
想到當年金烏被送到彆莊後還生過一場重病,顏喻神色暗了下來,剛剛嗆聲而來的暢快感也被不可否認的心疼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