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喻呼了口氣,問:“陛下到底因何事前來?”
林痕終於動了動,來到床邊,把顏喻整個人籠在自己的陰影下。
“聽聞今日顏府來客不斷,皆是前來恭喜顏大人的,朕自然不能錯過。”
“臣還是第一次聽說,恭喜還能深夜送。”顏喻應和著,林痕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
他知道林痕定是在他身邊安插了眼線,隻是不知是誰。
當然他也沒打算把這事攤在明麵上,林痕不會承認,注定徒勞的東西沒必要耗費心力。
“連夜趕來才顯得誠意滿滿,”林痕道,“隻可惜好像壞了顏大人的好事。”
顏喻聞言手心緊了緊,他聽得出林痕在陰陽怪氣,卻拿不準他話中的意思,也猜不出林痕到底對小君的身份知道多少。
憑欄閣很重要,他暫時不想把這張牌打出去,於是隻好順著林痕的話試探:“所以呢?”
林痕垂眸,睫毛打下小片淡淡的陰影,顏喻窺不見林痕眸中的情緒,一時有些心慌。
他想著對策,卻不料林痕突然蹦出一句:“顏大人還在喝藥嗎?”
顏喻猝不及防,想不通為何換了話題,閉口回答。
好在林痕自顧自接了下去:“應該是還在喝的,畢竟禁足三月,府中也沒了男寵。”
說到這,顏喻才想起來,三月前林痕隻是派兵圍了他的府邸,並沒有查抄府中。
除了一件事,就是林痕把他養在府中的,對外稱之為男寵的那些人,都趕了出去。
於是顏喻道:“陛下竟然知道,又何必問,還是說,陛下見臣可憐,打算為臣換一批?”
“換一批?聽著是個好主意。”林痕傾身,慢慢逼近顏喻,輕身問,“顏卿覺得朕如何?”
屬於林痕的溫熱氣息撲在睫毛上,顏喻不受控製地眨了下眼睛。
等反應過來林痕說的什麼時,他一時不知道該驚訝那聲顯得過於親昵的“顏卿”,還是那句“覺得朕如何”。
顏喻笑了下:“夜深露重風大,陛下來一趟,難道是把腦子凍壞了?都開始胡說八道了。”
林痕忽視顏喻的陰陽怪氣,盯著顏喻的眼睛道:“實不相瞞,那日過後,朕總是時時想起顏卿以及那時的歡愉,總在想何時能再和顏卿共赴巫山。”
顏喻總懷疑林痕存心拿那晚的床事刺激,或惡心他。
那夜雖不能說沒有歡愉,但痛苦也是實實在在的,而且留下的滿身痕跡,硬是耗了七八天才徹底消散。
“可我不想,太晚了,陛下回去吧。”
“好吧。”
僅僅是嘴上妥協。
林痕拉起顏喻的手,摩挲著手腕內側,那處皮膚薄而細膩,可見其下淡青色的血管。
指腹微微在腕側下壓,還能感受到跳動的脈搏。
“其實還有一件事,”他說,“朕要拿回那件中衣。”
顏喻聽見中衣兩個字就頭疼,更何況自己現在還穿著,怎麼可能立刻拿給林痕,他道:“待臣換下來,洗好了,自會送還給陛下。”
“那不行,朕明天就要穿。”林痕堅持道。
“你就不能換一件穿嗎?”
“不能,那件朕穿習慣了。”
說著,林痕的另一隻手抓住腰封。
他動作很悠閒,指腹一會兒挑起係結,像在專研什麼很奇巧的玩意兒,一會兒又轉了方向,描摹那處細韌的順暢弧度。
盤花扣複雜難解,他也不急,隻慢慢悠悠,一遍又一遍地反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