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源似乎並不意外這個回答,道:“夢由心生,化自人心深處的欲念或恐懼,所謂解夢,也隻是為了看清它們,顏公子應當比老衲更明白,它因何而生。”
顏喻皺眉,他知道自己怕什麼不錯,但總感覺濟源在繞彎子,不想給他解,於是問:“您對其他人也是這一套說辭?”
濟源也不覺冒犯,笑出了聲,道:“人不同則緣不同,又怎麼會一樣呢?”
那就是唯獨拒絕自己了。
顏喻點頭,沒再強求。
如此一來,倒沒什麼可說的了,顏喻起身告辭。
“顏公子,”濟源也起身,叫住他,“可還記得那枚平安扣?”
“記得。”
顏喻答,就是送給林痕了,他不知道佛家是否忌諱這些,便沒說。
濟源雙手合十,合眼道了聲“阿彌陀佛”,感歎:“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呐。”
“什麼意思?”
濟源還在笑,年近百歲的老人眼珠已是渾濁,卻偏偏在看人時帶著看透世事的清醒與透徹。
他說:“那枚平安扣的機緣已了啊,顏公子。”
顏喻聞言愣住,他一時想不明白那句機緣已了到底指的是什麼,保林痕平安順遂嗎?
總不能真如話本中那樣,關鍵時刻替人擋了一劍,人活著它碎了。
從正門出來,迎麵撞見背手而立的林痕,對方孤身一人,抬手望著天邊飛過的鳥兒,看樣子,似乎是專門從側門繞過來等他的。
林痕轉過身,道:“好巧,顏大人著急回去嗎?”
不給人點頭的機會,他接著說,“陪朕走走吧。”
顏喻沒多猶豫就點了頭,正好他有事要問。
林痕見狀,帶著顏喻去走濟源寺裡長長的遊廊。
遊廊是該寺中很有名的建築,黃琉璃瓦搭於廊頂,往外是綠色剪邊,剪邊下是鏤空木飾,木飾由左右兩排向前延伸的梅花圓柱撐起。
廊寬十餘尺,足夠三五人並行。
廊下彆有洞天,頭頂是以黃色為主調的彩繪,顏喻對佛家了解不多,佛八寶也隻識得三四樣,初看之時還很新奇,之後便越發覺得無聊。
林痕就是在這個時候出聲的。
他問:“今天怎麼來這兒了?”
竟然沒主動陰陽怪氣,顏喻覺得稀奇,便好脾氣地答了這個問題,隻是瞞下了夢的內容。
林痕應該隻是隨便找的話題,聽完並沒什麼反應,隻是頓了頓,道:“朕來找住持,是想請他出席不久後的登基大典。”
“嗯,知道。”顏喻應聲。
半路發達的皇帝嘛,總要找人幫忙粉飾一下自己的謀反行徑,打造個順應天意的好名聲,好儘量名正言順地坐到龍椅上,德高望重的住持就是不二人選。
“朕打算讓顏卿率百官奉冊寶,顏大人可願意?”
奉冊寶是登基大典中很關鍵的一步,是由百官將冊書和寶璽交給皇帝,代表認可與聽從。
而能在此種時候站在百官之首的,則是最有權勢,也是皇帝最寵信的臣子。
顏喻停下腳步,麵向林痕,諷刺地勾了下嘴角:“我不願意。”
林痕並無意外,也停下腳步,與他對視,僵持。
時候尚早,香客大都集中在前殿上香,遊廊中並無多少人,但總有三三兩兩經過,向他們投來疑惑好奇的目光。
對視累了,顏喻率先移開目光:“我會回朝,是交易,也是讓步,但也僅限於此,多的我做不到,也不會做,陛下另尋他人吧。”
“丞相是百官之首,群臣表率,此事於情於理都該顏卿來擔。”林痕說。
“於理是,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