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的語氣,林痕的心卻是徹底墜到了穀底,他苦笑著說:“這明明就是威脅。”
說罷,不再看顏喻的反應,徑直開門離開。
顏喻的頭又疼得厲害了,他強迫自己忽視這份痛楚,下床穿衣,他沒有吃飯,而是帶著酒去了祠堂。
今日是顏家眾人的忌日。
顏家男子大多重情,多是一夫一妻,子孫不多,縱使活著的隻剩他一個,把其餘所有人的牌位擺上高桌,也依舊顯得空蕩。
香火正旺,發澀的味道盈了滿堂。
林痕把酒放在矮案上,脫力地跪在堂下,他斟了幾杯清酒,推向對麵。
之後又給自己倒了杯茶:“晚輩身子不好,就不陪你們喝酒了,以茶代酒,同諸位長輩喝幾杯。”
幾杯下肚,也算是把幾位長輩敬了一遍,顏喻捏著瓷杯,找到父母的位置。
眼眶突然變得酸澀。
他磕了個頭,悶聲道:“爹,娘,兒子無能,把稚兒弄丟了……”
明明沒有喝酒,顏喻卻覺得自己醉了,不然怎麼會目光茫然地在一堆黑漆漆的牌位裡麵找姐姐的呢?
真是愚蠢,他兀自笑了下,自言自語道:“忘了,罪臣家裡怎麼能放皇後的牌位呢。”
他說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爹,娘,好久沒見到你們二老了,近來可好?有見到姐姐嗎?若是見到了,幫兒子道個歉吧,是我沒照顧好稚兒。”
說著,他又搖頭:“算了,不勞煩你們了,我自己說吧。”
“反正……我也沒幾日可活了。”
這一聲是呢喃,很小聲,他說得茫然,發覺到最後自己還是不舍的。
舍不得很多人,有容遲,有劉通……
想著想著,腦海中竟然還浮現了剛剛林痕委屈的臉。
好生奇怪,他明明還沒信林痕說的那些話呢。
他苦笑著垂下腦袋,想陪親人們呆一會兒。
所以沒發現,林痕去而複返,靜靜站在他身後,聽了全程。
--------------------
想要海星~(眼睛眨巴眨巴)
第61章 “不,你不知道”
顏喻果然在騙自己。
這是林痕在長久的佇立中,腦海中越來越清晰的想法。
他原本的確已經離開了,走得還算堅決,隻是他剛出顏府沒多久,就突然意識到自己遺忘了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
忘了逼顏喻給出個具體的期限。
按理說,他已經熬過了四年,早就應該習慣了等待與不確定。
可是他發現,自己還是接受不了。
盲目且不知期限的等待就像是一個看不見底的黑洞,會吞噬他所有的情緒。
他必須要個期限,哪怕是又一個四年。
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聽見這樣一番話。
什麼叫“反正我也活不長了”?
那天顏喻為什麼要騙他?難道是真的怕被同情嗎?
林痕的思緒已然亂成一團,他想不通前因,也不敢看後果。
於是雙手緊緊捏著袖口,無聲地站在細雨飄搖的院中。
這場秋雨來得不急不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