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鴻年點頭如搗米,可對方目光一直在皇帝身上,根本就沒有看他。
顏喻想起了路上楊喜對他描述情況時說的話,林痕剛回宮並沒什麼不對勁,隻是心情好像不太好,讓楊喜給他拿了壇酒,可酒才喝了兩杯,身上就開始又痛又癢,掀開衣袖一看才知是起了疹子。
楊喜見狀連忙讓人去叫太醫,可不等太醫趕到,林痕就昏了過去。
“既是中毒,陛下的吃食可檢查了?那壇酒呢?”顏喻冷聲問。
楊喜聞言苦著臉抓了把拂塵,歎道:“大人啊,彆說那壇酒了,陛下接觸過的東西都查了,可什麼問題都沒有,老奴實在沒辦法了,才請您來宮中坐鎮啊。”
“陛下的衣物也查過了?”
楊喜點頭。
顏喻皺眉,轉而問成鴻年:“可診出是什麼毒了?解毒的法子呢?”
成鴻年羞愧地搖頭,腦袋幾乎埋進胸口,一連兩次了,彆說解毒,他和一群同僚連是什麼毒都診不出來,莫說陛下丞相怪罪,連他自己都想以死謝罪了。
顏喻看成鴻年的樣子就知道答案了,他失望地搖了搖頭,道:“找不到解毒的法子,那總能把情況控製住,不讓陛下的病情加重吧?”
成鴻年老臉憋得通紅,小幅度點了下頭。
“那便先控製著,”顏喻嘴上還算客氣,神情卻不是這麼回事,他冷聲道,“成太醫在太醫院兢兢業業一輩子,怎麼說也要保住晚節,不然該以何顏麵告老還鄉啊,對吧?”
成鴻年腦門又滲出冷汗,這次卻不敢擦了,他總覺得,好聲好氣的顏喻比一直冷臉的皇帝更讓人膽戰心驚。
他跪下,鄭重道:“顏大人放心,臣自當竭儘全力救治陛下,不敢怠慢。”
顏喻懶得聽場麵話,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顏喻想想還是不放心,吩咐楊喜:“去請錢紫山,若問,就說是我吩咐的。”
楊喜忙不迭點頭,按理說顏喻是指使不了他的,可這要緊關頭,有人自願當主心骨抗下重擔,他當然樂意之至。
而且,楊喜總覺得,他今日把顏喻請來的決定,肯定錯不了。
楊喜離開後,顏喻的注意力重新落在林痕身上。
不過是說了會兒話的功夫,林痕腦門上的毛巾已經沒了涼意,顏喻給他換了條,坐在床沿打量林痕虛弱的病容。
成鴻年的話讓他驚醒,仔細想想,他總覺得此事和江因脫不了乾係,更何況還有進宮前江因說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話在。
隻是他不放心讓旁人知道江因還活著的事,要問也隻能自己親自回去問。
可現在離開,他實在又放不下心。
算了,等錢紫山來了再說吧,看成鴻年的反應,林痕應該一時半會兒燒不死。
錢紫山來得很快,可診完也是無奈地搖頭:“老夫從沒有碰見過這種毒,但依情況來看,此毒似乎並不會傷及性命,若不解開,陛下怕是會一直這樣高燒不退地昏迷下去。”
顏喻聽完,沉默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他把人都趕了出去,獨自坐在床沿觀察了會兒林痕的狀態,情況似乎真和錢紫山描述的差不多,並沒有進一步加重的趨勢。
他舒了口氣,勉強放下心來。
既如此,自己再沒有留下的必要,剩下的楊喜就能處理好,顏喻起身,準備離開。
恰在這時,一直還算安靜的林痕突然擰緊了眉頭,他不安地搖著頭,幅度雖不大,但額頭上的濕毛巾還是滑落了。
顏喻一手撐著床沿,去夠滑落到裡側的毛巾,不曾想他還沒碰到,撐在林痕身側的手腕就被緊緊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