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中,江棋推開門,轉動牆麵的機關,還未走進,候在裡麵的人就齊齊轉頭看過來。
密室很簡陋,正麵是主座,下首兩排再簡單不過的梨花木椅,每兩把椅子中間都有一個齊高的桌案,其上沒置茶水。
江棋邁步走進,室中隻點了幾盞小小的油燈,光線不強,但足以他看清在座的或緊張或興奮的臉。
目光一一掃過在場的眾人,在跟了自己三年的副將周尋的臉上停留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不是都商定好了嗎?為何又突然召我等前來?”有人突然出聲,質問道。
江棋循聲看過去,對方是林修溯的舊部,手裡握著五千的步兵,為人慣常狂傲,之前若不是自己暗度陳倉將他救出,此人怕是早就去見了閻王。
江棋心中鄙夷,麵上還是客客氣氣,他說:“諸位辛苦,江某今晚召諸位前來,是想再重新確定一遍明日的部署。”
語音剛落,就有人被拖上來,對方已經被折了手腳堵上了嘴,即使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快要噴火了,卻也隻能嗚嗚哼叫,喊不出話。
“這是什麼意思?”有人問。
江棋笑了笑:“剛巧抓了個叛變的,此人覺得投靠那位更有前途,想著去通風報信呢。”
說著又搖頭:“可惜沒報成,被逮住了,就拉過來給諸位瞧瞧。”
見眾人的目光都定在那人身上,江棋又笑,抬了下手,押解著的侍衛就手起刀落,將那人的頭顱削了下來。
掉下來的腦袋滴溜溜滾了幾圈,恰好滾到周尋的腳前,江棋目光追過去,帶著玩味。
周尋佁然不動。
“江某清楚,咱明兒要做的是掉腦袋的事兒,定會有人心裡打怵,江某想著好歹我與諸位兄弟一場,就算注定不同路也不必鬨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於是再問一問,有人要臨時退出嗎?”
輕飄飄的聲音落在眾人頭頂,幾人互相看了看,麵色不一,卻始終沒有開口的,不知是怕了還是真心跟隨。
江棋支著腦袋看著,他突然有點好奇顏喻若在場,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可惜,對方剛入夜就被皇帝叫走了,隻派人送來一位從暗衛營裡選出的箭手,他試過對方的箭術,的確沒什麼問題。
如今,宮中禁軍約有三分之二是自己的人,至於宮外,林痕手上倒是有不少兵,可惜大多由世家的空架子組成,哪能和他手下的這些從北疆廝殺出來的老兵相提並論。
此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陸升。
此人手中倒是握著重權,可惜自林修溯失勢以來,北疆防守薄弱,匈奴趁著朝廷內亂時幾番挑釁,林痕沒有辦法,兩月前就已命顧升趕往北疆戍守了。
江棋盤算完,確定沒什麼大的紕漏,目光再一次轉向周尋。
“此人是我從江陽帶來的,跟了江某近十年,可惜人心叵測,實在是惋惜,他原本負責城外相關事宜,此事一出,城外便無人看守了。”
之前的出聲的人想了想,道:“這次計劃我們勝券在握,城外基本無事,他死了,再從下麵提拔一個不就行了。”
此人說得不無道理,明日午時前後,新帝會按朝製登上鼓樓,接受萬民朝拜,他們會在那時動作,爭取讓林痕一擊斃命。
既如此,那京城之外便是無足輕重的地方。
江棋不置可否,他看向周尋,問:“我欲將此重任交給周副將。”
聞言,在場之人麵色變了又變,有人出聲:“這怕是不妥吧,周副將最熟悉宮中情勢,等林痕斃命,周副將該帶著我們進宮啊。”
江棋卻像是沒聽見此人的話,隻看著周尋:“你覺得呢?”
周尋不卑不亢,平靜道:“卑職全聽將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