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願以丞相之位做擔保,隻求陛下答應徹查當年一案。”
顏喻擲地有聲地說完,抬頭看向龍椅上的林痕,毫無意外,他看到了擔憂,看到了心痛,也感知到了隻有他才能理解的埋怨。
林痕也該埋怨。
因為這事林痕曾向他提過,但被他一口回絕了,林痕沒辦法,隻得壓下心思。
如今,他又什麼都不與他商量的,親自提了出來。
顏喻相信林痕可以理解的,他若真圖史書中給顏家定論的那寥寥幾筆,那他早在十年前掌控權柄的時候,就已經強勢地為顏家的翻案了。
可是他沒有。
他不想讓他的親人死後還不得安寧,被說他們的清白是靠著他的威壓強勢渲染出來的。
同樣,他也不想林痕為他顏家的名聲背上本就沒有必要的罵名。
這件事,隻能由他來提。
林痕理會了他的意思,沒說什麼,而是將問題全都拋給朝臣。
一群官員吵得不可開交,顏喻卻重重鬆了一口氣。
這件事吵了足足有五日才下了定論,由朝臣票擬決定,允了顏喻的請求。
因為是十多年前的案子,處理起來難度很大,耗了足足半年,顏家才重獲了清白。
徹底洗清冤屈的那天,顏喻跪在祠堂,向一眾親老轉達這件喜事。
劉通守在一旁,哭得像個孩子。
又是一年過去,春光如期造訪,林痕牽著顏喻走在郊外散發著青草香的小徑上,告知了他準備做的事。
微服私訪,下江南。
顏喻踩著腳下新鮮的泥土,問:“什麼時候有的打算?”
林痕捏了捏他的手心,回:“很久以前,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顏喻被襲來的春風吹出了然的笑容,選擇不再追問。
又是一番忙碌的準備,啟程時,已是穀雨時節。
馬車悠悠晃晃,載著兩人走在寬敞的官道上,碧水藍天時時變換,見證了他們走走停停時的無邊愜意。
等到了蘇州,剛下馬車,顏喻就看到了翹首以望的江因,以及穿得格外花哨的容遲。
江因蹦蹦躂躂跑過來,一把把顏喻抱住,直到被顏喻溫柔地拍了拍腦袋,才依依不舍地鬆開手,開始講他發現的有趣的事。
兩年前,容遲帶著他從京城離開,一路邊走邊玩,來到江南。
兩人隻在江南老實了小半年,很快就收拾行囊,繼續上路,又用了一年的時間,從江南走到了南海,在南海體會兒兩月漁民的生活,又慢慢晃回來,定居在了此處。
容遲走在兩人身後,他是個話嘮,偏偏又和皇帝有過不小的過節,實在無話可說,就硬擠到顏喻身邊,應和潤色江因口中地奇聞軼事。
見兩人過得比自己恣意多了,顏喻也覺得歡喜,正好幾人都在興頭上,於是邊走邊聊,頗有幾分聊到天荒地老的架勢。
林痕被冷落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了了,快走兩步,不動聲色地把容遲擠開,成功貼上顏喻。
已是夏日,即使在碧水環繞的水鄉,走兩步也熱得難耐。
林痕想了想,對著江因開口:“稚兒在這住了那麼久,是不是知道誰家的酸梅湯好喝啊,稚兒最乖了,去給你舅舅買點怎麼樣?”
江因完全意識不到林痕的小心思,他翻了翻自己的口袋,見還有好多錢,就高高興興去買酸梅湯了。
“嘖……”容遲把所有看在眼裡,他把對林痕的鄙夷連帶著被擠到邊緣的不爽,通過一聲極具色彩的語氣詞表達了出來。
顏喻看了眼林痕,又看了眼容遲,無奈地搖了搖頭。
等到了容遲在城中的住處,便要開始準備晚飯了。
顏喻打算去外麵找個菜館子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