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哢撻”一聲關上了。
沉默愈演愈烈。
良久,何嘉看著謝鑫昊:“臉怎麼了?”
一進門他就看到了。
“摔了一跤。”謝鑫昊說。他沒想到何嘉第一句話竟然是問這個,冷峻的麵容上出現了一絲裂痕。
“嗬。”
何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像是感覺累了,無言地把身子轉向另一側,背對著他。
窗外的陽光照不到床上,何嘉又穿上了病號服,側身躺著的時候腰上塌出個弧度,整個人竟占不了一張床多大麵積。
謝鑫昊盯著,第一次覺得何嘉竟是如此瘦削。
他無聲地盯了幾秒,突然上前替人蓋上了堆在一旁的被子。
“何嘉。”
他說:
“對不起。”
這兩句話很突兀。
何嘉沒有回應,睫毛卻輕顫了一下。
謝鑫昊這輩子從不缺什麼,也一路順風順水,唯一一次唾棄自己,是在十幾分鐘前,接到何嘉出事的消息。
所以他才沒有還手。
章博煜問的話謝鑫昊無法回答,在何嘉離開公寓的時候,他沒有挽留的想法。甚至在接到電話之前,他心裡有的也僅僅隻是一腔憤怒——
何嘉懷疑他。
然而所有的憤怒在看到何嘉又躺在病床上的那一刻全都變成了透明氣泡,戳破了,裡麵的水都是酸的。
口腔內壁火辣辣的,但他此刻無暇顧及。
“昨天中午和我見麵的那個人,叫餘唯。”
“在認識你之前,我們上過兩次床,發現他有男朋友之後就斷了。”
“兩撥人都是雷盛指使的。”
謝鑫昊拉了個椅子坐在何嘉旁邊,原本不屑一顧的解釋現在說出來也風輕雲淡,唯獨在說到何嘉兩次遇襲的時候他沉了臉色。
“餘唯隻是來提醒我要小心雷盛。”
他腮邊腫起來,兩邊不太對稱,但仍然擋不住五官的鋒利,一張臉依舊帥氣逼人。
謝鑫昊看著何嘉脊背,眼神裡是不自知的柔和。
但他除了對不起竟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麼,全然失了曾經的應對自如。
何嘉一直背對著,謝鑫昊身上特有的味道越來越近,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聞見就鼻酸。
“以後不會了。”
他聽見謝鑫昊說。這句話也同樣熟悉。
上一次沒有問出口,這次何嘉問了:“不會什麼?”
他轉過身,眼神裡有一絲自己都不曾察覺的希翼。
不過這次他依舊沒得到答案,在枕頭下壓了一整晚的手機突然開始振動,對話隻能被迫中止——
半個小時後,宋敏華出現在了病房,明顯還沒緩過勁兒來,盯著何嘉上下瞧了個遍。
“……媽。”何嘉喊了一聲。
宋敏華眼圈兒都紅了,背過身掩飾,故作鎮定地問:“哪裡疼?”
何嘉一直在搖頭,旁邊還站著去而複返的章博煜。何嘉看了他一眼,目光說不上責備,但顯然也沒料到他會告訴宋敏華。
宋敏華:“彆看小章了,你還打算瞞著我?瞞多久,瞞到你出院然後裝作什麼也沒發生嗎?”
當媽的還能不了解自己孩子,何嘉從小到大都是報喜不報憂的性格,要不是章博煜,她不知道還要被蒙在鼓裡多久。
“你都上新聞了知不知道?”
本地台的晨間新聞,報道了昨晚的惡意傷人事件。宋教授起的早,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新聞,這個習慣堅持了十多年,卻萬萬沒想到有一天竟然能在上麵看到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