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樂觀,快速排查學生滯留在山上的風險已經是迫在眉睫。
幾分鐘後,雨勢稍微減小了些,何嘉加快腳步,從有遮擋物的地方一路順著往下找。村子裡的孩子放學回家大多都要乾農活,其中不乏上山割草撿柴的,他們進慣了山,知道哪裡能玩、哪裡能藏。
但何嘉最擔心的是那個學生會跑到山腳下的溪邊,一旦雨水積壓到一定的程度,周圍全是樹枝和碎石,後果不堪設想。
連日以來的降雨本就把天壓得灰蒙蒙的,隨著進山深度的不斷加深,樹林越來越密,幾乎快遮住全部的光。風雨見縫插針地灌進來,何嘉爭分奪秒地冒雨往河邊走,他一腳踩進了泥沙俱有的淺坑裡,身側的樹枝“唰”地從眼角斜下方刮過,又被撣到手臂上,留下幾道長長的血痕。
與此同時,何嘉終於來到了河邊,幾乎是在看清水位的一瞬間,他臉色驟變——河水漫了出來,而河邊已經出現了岩漿!
何嘉內心一顫,抬起手看腕表,距離他和林誌約定好的半個小時已經過去了五分鐘。
何嘉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他朝著垂直於河邊的方向健步如飛,幾步之後甚至跑了起來,心臟突然開始劇烈地跳動,他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飛快地打量著四周。
來的那條路必然是走不通了,樹枝堆了一地,泥沙也遍地都是,何嘉又往下跑了幾十米才調轉方向進了林子。
“何嘉!”
何嘉猛地轉頭,可身後空無一人。他甩甩頭,以為自己幻聽了,一刻不停地繼續狂奔。
另一邊。
謝鑫昊下頜冷峻地繃起,他一路找上來,天色沉得令他心驚,卻遲遲找不見何嘉的身影。一陣強烈的恐慌瞬間籠罩了他。
之前何嘉不止一次地問過他,為什麼老是死纏爛打、陰魂不散。
“因為隻有看著你,我才不會覺得離你這麼遠。”
他當時是這麼說的。
然而現在,謝鑫昊滿心隻有一個念頭,要是能找到何嘉,就算隻能遠遠看著他也認了。
隻要何嘉平平安安的。
謝鑫昊抬腳往河邊方向去了。上次何嘉被蛇咬,他眼睜睜在旁邊看著卻束手無策,從那之後他便花功夫去了解鄉下田間的裡裡外外,連芷溪哪個月份有野豬出沒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謝鑫昊清楚芷溪的地形地勢,更清楚此地駭人的天災,如果何嘉要排除危險,那他必定會順著河流去搜尋學生的身影。
這麼想著,謝鑫昊恨不得立馬去到河邊,連呼吸都覺得浪費時間。
“何嘉、何嘉!”他大聲喊著,脖子間青筋一股接著一股地冒出來,可沒有人應他。
身後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何嘉無暇顧及身上被刮出來的紅痕,血絲勾出細長的一條,又很快被覆上新的血珠。
他沒有順著糊滿泥巴的路跑,而是從一叢又一叢的樹木間繞行,這個時候,離河邊越遠,就越安全。
但有的枯枝埋得很深,何嘉猝不及防被絆倒,他一刻也不敢耽擱,手腳並用地抓住一旁爬了起來。
“何嘉——”
什麼聲音?!
何嘉屏氣凝神分辨聲音的源頭,還以為是林誌折返來找他,張嘴就要回應——
“我在……”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