殯儀館。
何嘉和標子等在外麵,標子先去開車,林誌抱著骨灰盒出來,沒說話。
“知道為什麼在醫院的時候我會幫謝鑫昊說話嗎。”林誌坐到何嘉旁邊,眼神平靜,“我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愛情是什麼樣的,但我知道那天在搶救室外,你比誰都害怕。”
“自從爺爺摔倒過一次,我每天都在害怕,我怕哪天起來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林誌看著他,淡笑:“彆讓自己後悔。”
手心的布料被摳得發皺,何嘉也沒說話,直到標子催促的聲音傳來。
“嘉啊,謝了。”林誌右手環了下何嘉的肩膀,沒多說,但彼此都知道。
太陽開始升上來,他們並肩走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標子開車,經過村口的路牌時,一直沉默的何嘉突然開口:
“我在這裡下。”
何嘉又回到A市。
來的路上,他想了很多,想的最多的,是走時謝鑫昊對他露出的笑。
何嘉形容不出當時的感覺,但現在,他想立馬見到謝鑫昊。
林誌說的對,不管是親情還是愛情,當你害怕一個人的離去,就是最好的證明。
何嘉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他就是還在乎謝鑫昊,想到生命中可能再也不會有這個人時,心裡還是會後怕。
他疾步穿過醫院長廊,握住把手的時候竟深吸了一口氣。
可病房裡空無一人。
“您好,請問這間房裡的病人呢?”何嘉指甲陷進掌心。
“你來晚了一步,早上剛走。”護士看了他一眼,平靜地說道。
“什麼叫剛走?!”何嘉驀地拔高音量,眼神開始發紅。
護士莫名其妙,半晌後反應過來自己的說法有歧義,忙不迭地說:“剛出院,是剛出院。”
何嘉鬆開手,掌心已經被指甲掐出深深的一道紅痕,再不及時鬆開的話,可能就要見血。
他扭頭就走,速度甚至比來時更快。
“嚇死我了……”身後的護士拍拍背,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來白淨秀氣的男人,吼起來竟然那麼唬人。
“你說你也是,早說清楚不就不會讓人誤會了。”
“那我哪知道他會往那方麵想啊,正常人不都知道是出院的意思嗎,我看啊,他是太著急了……”
兩個護士湊在一起議論了幾句,何嘉的背影寫滿急促,不消片刻就消失在兩人眼前。
何嘉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不知道謝鑫昊是否搬了新家,現在又在哪裡。
原來,隻要謝鑫昊不找他,他就真的可以從自己的世界消失。
何嘉有些茫然地看著來往疾馳的車輛,但很快,他孤注一擲的決定去曾經一起住過的公寓。
此刻,他站在門前,隻覺得既熟悉又陌生。
何嘉不知疲倦地摁門鈴,可沒有人給他開門。電梯出了故障,他一路爬上十四樓,腿很酸,可他一點也不想蹲在門口。
像上次一樣。
他蹲在門口等了幾個小時,卻等來謝鑫昊和另一個陌生男人。
何嘉以為他都忘了這些,可不是的。他連蹲下都不敢,他記的很清楚,當時他抬頭,與謝鑫昊目光相接。謝鑫昊的眼神很冷,沒有驚訝,沒有羞愧,也沒有一絲溫度。
“仔仔?”
何嘉倏地回頭。
謝鑫昊站在他身後,身上還穿著那件印有誇張塗鴉的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