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前說話的人聲音像徐青野,“舅舅,你怎麼來了?”
“來給你收屍啊。”徐青野說。
關思量從沙發後麵跑過來,見庭簷聲醒了衝他笑了笑,衝他打了個手勢。
“問你疼不疼。”徐青野解釋。
“我沒事,小叔。”庭簷聲說完這話咳嗽了兩聲,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淩晨三點多了,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傷,麻藥勁過了,每一處都能疼得他動不了,萬幸沒有骨折骨裂。
“我得……回家一趟。”庭簷聲左手包起來,右肩膀脫臼的地方還在疼,特彆費勁地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舅舅你送我一下。”
徐青野沒理他,扭頭問關思量:“你聽見他說什麼了嗎?”
關思量表情複雜地點點頭,徐青野轉頭說:“你他媽再去做個CT查查腦子吧!腦震蕩是不是把你腦仁給震出去了?”
庭簷聲一點廢話都不想多說,他彎著腰又咳了幾聲,聲音啞得不行,“你不送我我就自己走。”
徐青野向來是最慣著他的,也最了解他,知道他鐵了心要回去,也沒再罵他,把趙清河留下的羽絨服遞了過去。
庭簷聲腿倒是沒傷到,他掉下去的時候左胳膊先著地,隻有膝蓋被玻璃劃傷了一點,走路沒問題,就是頭暈,走起路有點晃,左臂被玻璃插得傷口有些深,縫了十幾針,醫生給他吊起來了。
到家後在電梯裡庭簷聲看著自己的影子好一會兒,總覺得會嚇著濯枝雨,還好這個點他應該沒醒。
徐青野兩個人沒跟著上來,庭簷聲不讓,被徐青野罵了一頓,在樓下等著了,庭簷聲一點沒有彆人在等他的自覺,進了臥室先把手銬給濯枝雨打開了,他還是下午睡著的姿勢,估計半邊身子都要麻了。
解開後庭簷聲握著濯枝雨的那隻手往被子裡拉了拉,讓他知道能動了,濯枝雨在睡夢裡立馬翻了個身,然後輕輕舒了口氣,又睡熟了。
庭簷聲走的時候怎麼都沒想到會出這麼多事,讓濯枝雨就這樣睡了這麼久,庭簷聲握著他發紅的手腕遞到嘴邊親了親,覺得身上每一處傷都不疼了,隻有心口是疼的。
今晚從樓上掉下去大概就是今天打濯枝雨的報應,庭簷聲心想,但他還是不後悔。
不後悔是真的,現在的心疼也是真的。
庭簷聲盯著睡著的人看了好一會兒,他沒洗澡,自己也沒法洗,不然就躺下抱著他睡一會兒了。
看了得有大半個小時,庭簷聲才起身,從衣櫃裡拿了兩身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簡單收拾了一下後,又回去在濯枝雨臉上親了親,才拿著包走了。
身上疼得厲害,頭也疼,庭簷聲進了電梯就靠在門上不動了,恍惚間一直在想濯枝雨睡著的樣子,感覺又沒那麼難受了。
他很喜歡看濯枝雨睡覺,安靜聽話,又漂亮,讓庭簷聲覺得他永遠都不會離開。
徐青野在單元樓門口等著,電梯門一開,庭簷聲晃了一下,差點倒下,徐青野邊罵邊跑過來扶他,把他往車上拖。
庭簷聲在上車時一腳踩空昏過去之前仔細想了想,這好像是他這輩子第二次這麼狼狽,第一次是剛進公安局那年,被嫌疑人推到公園的湖裡半天沒遊上來,第二天他就去報了個遊泳課。
遊泳很難學,還累,半天遊不出一米,最後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