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外蟬鳴聲似乎更鬨,仿若水紋一圈圈蕩開,響在溫麗湘耳側,生出一種被遮住口鼻發出的嗡嗡聲。
溫麗湘太陽穴輕微跳動,又去瞧著裴肅朗,盯他微動發梢,蠕動嘴唇,想說些什麼,又不能說出什麼來。
裴肅朗的背影挺拔,那話經他口說出來,又看不出什麼端倪。
實在正經得不能再正經。
且因她現在的身份,她實在沒有理由反駁,反倒是裴肅朗未曾嫌棄她。
要是裴肅朗說不與她同住一間屋子,她也隻得受著。
一夜不眠。
溫麗湘明白這層意思,又覺自己有些自作多情,再盯著裴肅朗的背影微微發怔。
裴肅朗似乎也與她有所感應,也略微轉頭。
她的視線正好與裴肅朗對個正著。
溫麗湘還來不及收回眼裡意味不明的目光。
裴肅朗卻是頓頓,自他的角度看溫麗湘。
他比溫麗湘高了一頭距離,這樣稍微垂著一點眼皮看人,是有些勉強的,不過他未曾避開目光,靜靜看著溫麗湘。
漆黑的眼眸起了波瀾。
溫麗湘是招架不住這樣的眼神,她極快避讓對方視線,微垂著頭,任由裴肅朗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
強裝鎮定。
裴肅朗的聲音自她頭頂傳來,“還愣在原地作甚?”
溫麗湘心下微跳,諾諾應承:“這就來。”
所謂睡處,不過是在其中一間稍小的倉房安置床榻,屋子樣式十分簡單,開窗的那邊靠牆擺著一張長方形的黑色木桌。
星光從窗戶透進灑在桌麵上。
溫麗湘瞧著那床,又再往自己身上看看,又看看裴肅朗身軀。
心下一陣窘迫,雙手手指緊捏著各自兩邊襦袍,與一陌生男子共處一室,已是壞了規矩,溫麗湘實在沒想到,眼下的床榻也隻一張,且衡量床榻大小。
分明是容不下她和裴肅朗連個人的。
溫麗湘兩道彎眉深蹙,隱約可見細膩的皮肉皺在一起,彎月似的眼睛略顯猶疑,握住布料的手心也是汗涔涔的。
這可如何是好?
蔣霜疑將點燃的煤油燈燈柄遞給溫麗湘,晃動的火苗舔舐蔣霜疑的麵頰,忽明忽暗。
溫麗湘不曾看見蔣霜疑臉上異色。
幽幽的燭火下,那雙眼眸分明閃過瞬間殺意。
蔣霜疑笑笑道:“兩位大人稍作休整,就可以睡了。我就不打擾兩位大人休息了。”
溫麗湘接過蔣霜疑手裡的煤油燈盞。
昏黃色的火苗同樣舔舐她的臉龐,她眉眼淺彎,眼眸倒映火光,臉部輪廓也因這暖光蒙上一層柔和陰影。
溫麗湘捺下焦耐,反倒不希望蔣霜疑就這樣離開,隻留下她與裴肅朗二人在此處。
不過,她還是道:“多謝陸夫人,陸夫人也早些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