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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背後映照溫麗湘嬌小的身軀,投下的影子將蔣霜疑整個上半身覆蓋住。
因她掙紮,兩個還算強健的莊稼漢像是對待牲口那樣,用膝蓋緊緊抵住她的脊背,拚命往下按壓,嘴裡還有罵聲。
仿佛要將她的脊骨壓斷。
她動作一分都萬分艱難。
她強忍著劇痛抬起腦袋,一襲灰色長衫入眼,再往上看,目光定在那副十分純善的麵容上。
長得如此清秀的男人並不多見,何況眼前這人無論從長相,還是身量,都還不能稱為一個男人。
蔣霜疑露出大半下眼白,目光又停留在溫麗湘纖細白皙的脖子。
她一隻手也能將其緊緊握住。
溫麗湘整個人背靠陽光而站,她身上覆著更為濃重的暗影,模模糊糊,蔣霜疑瞧不太清她臉上的神色。
蔣霜疑的視線隻好在她的脖子處梭巡。
影子的顏色更深,蔣霜疑瞧著自己眼前若有似無的光線慢慢被吞噬,她這才發覺溫麗湘慢慢蹲下來,與她視線相對。
眉頭微蹙,眸子似有慍色,不過這種情緒又很快隱去。
脊背上的壓迫仍然在暗自施力,膝蓋骨磨得她的皮膚生疼。
她完全支撐不住了,那點微弱的反抗不足以讓她從地上站起來,劃過歲月痕跡的麵龐隻好絲毫無縫的貼在近地麵,嗅著從泥地裡散發出來的腐敗氣息。
她率先避開溫麗湘的視線,略顯灰敗的眼眸看著前方,眼神有些渙散。
就這樣吧,再怎麼掙紮,也是徒勞。
何況她的小婉也早就死了。
蔣霜疑虛著眼睛,並不因為溫麗湘剛才那句能讓她不用沉塘的話,心懷希望。
林間隱有些浮光,光束裡塵埃浮動,溫麗湘的指尖仿佛沾染了這種染上光芒的小粒子,隨著她的動作,落到蔣霜疑身上。
她將手搭在蔣霜疑的肩膀處,安撫性拍了拍,語氣是刻意壓住的低沉,聲音卻足以讓在場每一個人都聽清。
“陸夫人,你放心,我遵照大人的吩咐來此處查案,便會將事情真相徹徹底底查出來,給夫人一個交代,也給大家一個公道。但事情真相還未查出來,任何一個人都無權讓另一個人付出生命的代價!”
溫麗湘的眼眸微微眯了眯,掃視麵前一群人,目光在王傳興以及陸氏兩兄弟身上停留片刻。
這最後一句話,她帶了幾分強硬口吻。
農人麵麵相覷,各個都有些站不住腳,踩得腳下的枯葉又是一陣簌簌作響。
這頭的裴肅朗來撩撩衣擺,落在肩頭的鬆針不可查地掉落在地。
他眉頭略微皺起,看向溫麗湘眼裡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將她單薄瘦弱的身影從上往下打量個遍。
隱在長衫袖口裡的手指撚了撚。
溫麗湘並不站在陽光裡,卻頗有幾分不凡氣度,他回味溫麗湘那幾句話裡的意思。
無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