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朝周圍一揮,語氣裡帶有難掩的嫌棄和自傲,“你看看眼前的這一切,落後、愚昧、破敗。”
當初雪狼軍團被扣上叛軍的帽子,她一個人宛如陰溝裡的老鼠東躲西藏,生怕被彆人知道她的身份。
可是她本來也是光鮮亮麗、工作體麵的老師。
莫名其妙的就背負上了這樣的罪名。
年輕的時候難道沒有愛過嗎?
是愛的吧,不然憑借她的條件有大把大把的人選,為什麼會選擇嫁給一個軍職不高不低的男人?
可是後來發生了什麼呢?
終於結束了東躲西藏的日子,來到了四十八星。
這裡荒涼,落後,甚至連一條像樣的路都沒有。
人類的身份在這裡失去了劃分,什麼亂七八糟的人都可以和她當鄰居。
丈夫整日整日的不在家,她獨自一人麵對淩亂破敗的肮臟之地。
曾經柔嫩的雙手生出了硬繭。
孕期反應下的她頭發大把大把的掉,在精神崩潰的邊緣甚至得不到一點丈夫的安慰和陪伴。
甚至連稍微有營養的東西都買不到。
她厭惡這顆星球,甚至厭惡自己肚子裡的孩子。
靠著稀薄的,所謂的愛意和逃避現實的懦弱,他生下了孩子。
但那個男人卻死在了戰場上,再也回不來了。
她討厭這裡的一切,也不曾喜歡過那三個從始至終都在剝奪她的精力、她的生命、她的一切的孩子。
她抓住了自己僅有的美貌,成功脫離了這個泥潭。
而事實也證明了,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你真的應該睜開眼睛看看世界了。”
重新踏上這片土地,曾經那些厭惡、逃避的回憶再次湧上心頭。溫柔恬靜的皮囊撕碎,內裡的瘋魔和癲狂變成陰暗扭曲的蛀蟲。
張開了血盆大口,吞噬掉良知和所有的單純美好。
物是人非。
沒什麼好說的。
園長看著眼前的人,隻覺得看到了一朵腐爛到詭異的鮮花,明亮的外表下,其實早就成了腐蝕人心的沼澤地。
和這樣的東西,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
園長眼中迸出寒光,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
但女人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高傲和不屑遮住了她的警惕心。
她還是太單純了些。
真當他們雪狼軍團的人都是慈善家嗎?這個地方是她說走就走,說來就來的?
從戰場廝殺活下來的,沒有聖母。
雖然身份是麻煩了點,但人活在世上,還能一輩子都不遇上點意外了?
就那麼一瞬間,園長腦中迸發出了無數個,合理“意外”。
哪知下一秒,楚瑜來敲門了。
“那個,這位大媽。”
丁荔:“???”
楚瑜皮笑肉不笑,“沒錯,
喊得就是你。”
丁荔的臉都崩不住了,“你喊我大媽?”
“嘖。”比起剛剛對她美貌的純欣賞,楚瑜現在就顯得很不耐煩了,“有什麼問題嗎?”
他挺胸又抬頭。
“我年輕又貌美,喊你一聲大媽怎麼了?”
丁荔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她的臉。而最不願意被人提起的,就是歲月易逝,青春不再。
楚瑜短短兩句話完美戳中了她的心肺管子。
氣得貴婦人、優雅女性的人設搖搖欲墜,宛如風中殘燭。
“你——”
楚瑜就專門等她開口,再不禮貌的打斷,“大媽,你能不能出來管管你家熊孩子?他把我們家孩子欺負哭了。”
丁荔嘴裡的話一下子卡殼了,“……你在說什麼?”
她顧不得形象,提著裙擺就焦急的往外麵走。
楚瑜非常配合的側身讓開,隻是閃躲的動作太快,好像看見了什麼臟東西,避之不及。
這一連串的言語和動作攻擊,丁荔的肺都要氣炸了。
但擔心著外麵的孩子,沒有和楚瑜過多糾纏。
楚瑜在她身後,狠狠的豎了倆中指。
有點幼稚,還有點可愛。
本來情緒上頭,都想直接刀人的園長,被楚瑜這一出整得有點心情複雜。
“……小楚老師,你這是乾嘛呢。”
楚瑜憤憤齜牙,“還能乾嘛,當時是鄙視她,惡心她啊。”
“哦,對了。”
“你們到時候要搞她的話,記得第一步一定是對她的臉下手。”
“……”
不是,你接受度是不是有點高?
已經默認了嗎?
甚至還把方案都做出來了……
楚瑜眯著眼睛伸手一抓,“對付這種人,最重要的就是從她最引以為傲的地方下手。”
“行了,彆在這裡閒聊了。”楚瑜扯上園長,“趕緊過去,彆讓自家崽而被外人欺負了。”
園長:“???”
——
操場上
丁荔帶來的那個孩子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剛剛還嫌棄這裡不乾淨,那裡不乾淨。轉頭就變得灰撲撲的,手上沾著的泥全都揉到了臉上。
那哭聲,震天的乾嚎。
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臟死了。
女人花容失色的撲過去,顧不上自己淺色的衣裙,蹲在地上立馬檢查起孩子。
“乖崽!乖崽?”
“你怎麼哭了呀?是不是哪裡受傷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