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元寶開口,趙巍先笑道:“他和你家掌櫃的辯論了一會兒,結果就是,死都不上,沒死就得上,所以就去了。”
趙巍聲音稍微放低了點。
帶著些嘶啞。
徐西寧一邊笑,一邊心跳加快,好想喊一句義父,卻又隻能克製著說:“等會兒我和吉慶堂的大夫研究一下,給他紮針。”
趙巍偏頭看徐西寧,他高大魁梧,半垂著眼,“我聽老高說,是你找到沐沐的,怎麼想的,要過繼他?”
徐西寧那本就跳的快的心,一下像敲鑼打鼓一樣在胸腔裡就炸開了。
舔了一下嘴皮。
徐西寧笑道:“沒,就是有一次在路上見過他,他正去藥堂買藥,小小年紀怪可憐的。”
徐西寧說完,趙巍沒開口。
旁邊春喜沐沐王伯還有高老頭,不知道聊什麼,聲音高的震耳欲聾,但徐西寧就是一個字聽不清。
滿耳朵都是自己的心跳聲。
足足過了好一會兒,趙巍忽然道:“你怕我?”
徐西寧忙搖頭,“沒,沒有。”
她抬頭看趙巍,“真沒。”
四目相對,趙巍和她笑,“我雖是傅珩的師傅,但他父母死後,我拿他當親兒子,不必怕我的,我們沙場上的兵又不會濫殺無辜。”
他開句玩笑。
徐西寧立刻點頭,“知道的。”
“那你……”
要問什麼?
要問坤淩劍了?
還是要問醫術?
還是不相信她剛剛的說辭了?
“那你去給老高紮針吧。”
趙巍隻是拍拍徐西寧的肩膀,像慈愛的長輩對晚輩。
“我也去上柱香。”
徐西寧一身冷汗大鬆一口氣。
看著趙巍和王伯說笑,看著趙巍捏捏沐沐小臉,看著趙巍拿了一把高香杵到馬屁股後麵……
高老頭的病,吉慶堂的大夫先前就去瞧過。
當時高老頭不配合,人家大夫隻能切脈,從脈象上看,他五臟六腑都被寒氣裹挾,傷透了,幾乎沒有什麼活的可能。
現在結合他吃寒食散的事實,再仔仔細細的辨症了他的病症。
吉慶堂三個大夫和徐西寧得出一致的結論:用燒山火的針法逼寒氣。
把體內的寒氣慢慢逼出來,這身體將養著,或許就好了。
隻是燒山火的針法,一來針法講究頗多,不是誰都能紮,二來高老頭體弱,隻怕體內寒氣遭不住這三把火的燒,再把那點元氣燒沒了。
三個大夫不敢下針,隻能徐西寧一擼袖子自己上。
王伯帶著沐沐春喜和趙巍在後院包餃子。
徐西寧和三個大夫帶著高老頭在屋裡紮針。
及至月上樹梢,行針才結束。
“感覺怎麼樣?”一邊收針,徐西寧一邊問高老頭。
燒山火的針,紮的好的話,患者是要全身上下出汗出透的。
衣裳被汗打濕,高老頭斜斜的看徐西寧,硬邦邦的說:“下次什麼時候紮?”
徐西寧瞧著這個嘴硬的杠杠的老頭兒,正要學春喜一樣逗逗他,春喜推開一點門縫,探進來個小腦袋。
“夫人,好了嗎?”
徐西寧將收好的針放進藥箱,“怎麼了?”
春喜一臉火氣,“老爺來了。”
老爺。
徐讓。
徐西寧略皺了點眉,轉頭和高老頭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注意事項什麼的,你聽我們吉慶堂大夫的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