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
大雨傾盆。
為救援增加了不小的難度,可沒人提出放棄,更沒有一個人去躲雨,時間就是生命,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與時間做比賽。
陸琳兒也一樣。
她在進行搜尋工作時,在一處殘垣下發現了一個女人。
女人已經沒有了氣息,可她懷裡緊摟著的孩子卻活著。
“快來人,這裡有個孩子!”
她一喊,周時驍帶著其他救援人員忙跑了過來,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在場所有人都被震撼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沒有人能想象出來。
這一個多星期以來,一個繈褓中的嬰兒是如何存活下來的。
自進入災區以來,看了太多太多悲劇的陸琳兒忍不住熱淚盈眶。
孩子為什麼會活下來,因為他的母親用血肉之軀為他築造起一方小小的生命空間,甚至,他的小腦袋還在母親胸口拱來拱去找奶喝。
最終,孩子被成功救出。
而餘震也是這個時候來的。
誰都沒有預料到,餘震來得太過突然,恰好陸琳兒站著的地方是一處高牆下,餘震來臨的那一刻,她似乎感覺頭頂有陰影砸下,在一片驚呼聲下,她想跑,可有人比她更快……
“轟隆”一聲。
高牆坍塌了。
陸琳兒被人推到了安全地帶,而推她的那個人卻被埋進廢墟之中,他整個人身體都被壓住了,隻餘下修長的手臂還露在外邊,手指上的戒指也被蒙了一層灰。
“周時驍!”
陸琳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著周時驍來到臨時搭建的醫療點的,她整個人都是混混沌沌的,滿腦子都是他將自己推出去時說的那兩個字。
“彆哭。”
彆哭彆哭,她怎能不哭,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吉利,周時驍生死未卜,這種時候眼淚是最沒有用的東西,他受傷了,自己得學著成長,不能哭,不能流淚,因為,眼淚是最沒用的東西。
“時驍,你一定會沒事的。”
手術室外,陸琳兒默默祈禱。
不知等了多久,簡易的門板終於被人從內推開,她忙跑過去,心臟跳得快要衝出嗓子眼,壓著聲音小聲問:“醫生,我未婚夫他怎麼樣?”
“手術還算順利。”
醫生將周時驍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雙腿骨折、神經受損,右腿傷得比較嚴重,後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康複,也有可能再也站不起來。
再也站不起來?
陸琳兒臉色唰地一下煞白,她往後退了幾步,跌坐在地上,眼眶裡的淚像是決堤般往外流,見狀,醫生想去扶她卻被揮開了手。
“是我害了他。”
“他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樣。”
她哭得淒慘,站都站不起來,醫生也有些同情,他隻能例行公事般地安慰道:“沒事的,也不是沒有康複的可能,也許會有奇跡發生。”
“奇跡?”
陸琳兒腦子木木的沒法思考,聽到醫生說的奇跡兩個字,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郝老,郝老醫術高明,媽媽在他的調理下狀態越來越好,周時驍呢?
他能不能幫周時驍治腿?
能,一定能!
像是在絕望中看到了曙光,陸琳兒騰地一下站起身,她想給家裡打電話,剛跑出去幾步才想到這是災區,所有的通訊設施全部因為地震毀壞了。
但,有了這個希望,她不怕了。
周時驍的腿一定能治好,就算是治不好也不會改變她的決心,這輩子,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她都不會再離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