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隻是微微抬眸,看著醫生一開一合的嘴唇,他興許是覺得有點好笑的。被作家寫出來的角色無法看到作家,但作家願意的情況下,也會看不到嗎?
誰會創造出一個虛構的世界呢?
隻有人類會這樣做,而我是人類的一員。
所以,病人輕輕蹙眉:“其實都是我。一切都是我。”他仿佛陷入了某種玄妙的幻想當中,眼神逐漸顯露出幾分迷離來。
江枯認真地扮演著自己精神病人的角色。
見對方答非所問,醫生無奈歎息,她看著手中的觀察本,自言自語的低聲呢喃:“江淼,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一切的病症都是有源頭的,哪怕是精神病。但卻隻有麵前這個病人,他的病根無所追尋。
找不到病根,治療進度自然也停滯不前。
沒有人知道本來有著大好前程的一個年輕人,為什麼會忽然精神出問題,就此踏入和正常人截然不同的泥潭。
醫生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考當中,嘴唇再次甕動,沒有發出聲音,卻還是那句問話:“你到底想要什麼呢?”
她是真的不明白。
病人看見陽光和煦的伊甸園裡嘶嘶吐露的蛇信子,仿若惡魔的誘人低語。
於是江枯這樣說。
*
“他在說什麼?”主治醫生立刻追問。
“自由?”一邊能看懂唇語的年輕警察不太確定的翻譯了出來。
就在這話音落下的一瞬間,顯示屏裡陡然出現了大量亂碼,這是病人即將蘇醒的預兆。
旁觀者再看不清內裡情形。
*
血肉翻飛,人體飛濺四射。
江枯沒有躲開,隻微微側了一下頭。
醫生的大腦就像是無法接受巨量能量的老電池一樣,被簡單的兩個字撐爆了。這一下劇變,讓他看起來狼狽十分。身體大半都被飛濺上了血液、臟器碎渣、頭發絲…
紅的白的糊成一片。
醫生的身體再沒有支撐,緩緩從辦公椅上滑落,掉到了辦公桌的水平線下,瞧不見了。
病人微垂首,嘴角翹起,他看起來依然是人畜無害的模樣,然後他緩慢地睜開了雙眼,眼中清明,不見一點才從催眠中醒過神的惺忪。
病人依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