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回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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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枯在護士的帶領下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旁邊的房間裡有人見他回來,還熱情的朝他打招呼:“上午好,醫生。”、“醫生,你回來了~”

青年無法說話,隻是友好的微微頷首,然後就進入了房間。護士朝裡交代了一句什麼,落了鎖就轉身離開了。

江枯的房間,說實話不太像是一個精神病人的病房。

其他病人房間都是明亮的,唯獨江枯的病房,十分的窗封了七八分,對比起來顯得昏暗許多。

除此之外就是還堆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嗯…他也確實不是個普通的精神病人,院方對於江枯,也總是有著古怪的寬容——除了不讓他和其他病人講話之外。

江枯沒有可以去尋找落腳點,直接踩著凹凸不平的地麵——整個房間唯一整潔一點的就是那張單人床——青年靠著床邊坐下,埋頭故紙堆。

他是一年之前來到的這家精神病院,此後就一直在這裡接受封閉式治療,沒有再出去過,屬於是那種非常讓院方頭疼的病人類型。

治療過程……他乖巧的配合院方的治療,可惜收效甚微。

就江枯對自己的自我評價來看,他並不認為自己的病有任何好轉的跡象,隻有越繃越緊的趨勢。雖然某位高危病人從來不配合醫院方麵的治療,但對自己的情況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的確是病了的,而且病的很嚴重。

但說起來,到底是自己病了,還是這個世界病了,也有可能是醫生病了,又或者三者兼而有之也很難說的清楚不是嗎——這個論述時常讓主治醫生無語凝噎。

江枯比主治醫生還要像自己的主治醫生。

畢竟,就精神與靈魂這個層次,沒有誰能比清醒者更加了解自我本身。

江枯指尖輕顫,拈動著書頁,掐出來一個深深的月牙印。

疾病都是有原因的。

他滿屋亂七八糟的囈語似乎都是為了推出這個原因。

「生命,這近似一場死亡!」

「要逃離。逃離。放肆的逃離這個世界;要停下。停下。永恒的停在這一瞬間;這一切不可阻擋!」

「你想要得到什麼;得到與否都是失去」

「自由才是通往救贖的唯一道路——自由不是道路」

這些矛盾的、水火不容的、因果顛倒的囈語,重章疊句出現在這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它們本身不構成任何文章體裁,短句都很難算上,充其量是病句——標點符號都全部使用錯誤的那種病句。

他就像是個隨性所為的流浪詩人。

世界都隻不過是他的注腳。

也許這些奇怪的文字,才能讓旁觀者深刻的窺見表麵看起來一切正常的病人軀殼底下隱秘的裂痕。

每一個進入到醫院的病人都或多或少靈魂存在裂痕,但想要治愈,就目前的醫療發展水平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

醫生們隻能緩解,力圖在病人和正常的世界當中找到一個合適的平衡點而已,讓他們能夠生活而已。

院方在這一點上,也是這樣要求江枯的。

不過江枯和大多數的病人一樣,都沒有辦法很好的踩住這個平衡點,不是搖晃得東倒西歪,就是摔的頭破血流。

偏偏他自己一無所覺,還很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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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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