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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正在手術室門口等著,他麵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麼。
“吱呀—”
手術室的門可算是開了,從裡麵率先出來的是主刀醫生,戴著口罩都能從雙眼之中看出疲憊之色來,青色的無菌服上還蹭上了點兒血。
“楚醫生…”符正幾步上前。
“手術完成了,病人再在ICU裡觀察幾天就沒事了。”楚醫生聲音有些嘶啞,透著幾分距離感:“失血過多,要多養養。”
“另外這邊照顧病人的家屬要注意,不要輕易移動四肢……”這段符正記得,烏良是對江淼的四肢動了手腳的,尤其是雙腿。
“還有,”
似乎這才是最緊要的事情,楚醫生沉吟道:“雖說我們救治及時,但畢竟病人的視神經受損嚴重,是有失明的風險的,這剩下來那隻右眼到底會怎樣,還得看運氣。”
她說完這些就沒有再說話了。
這場急救手術耗時太長,對參與其中的醫護人員來說,都是非常耗費精力的。
本來符正聽著前麵還好,到最後那個有失明風險的時候,一下子是有點站不住了。江淼那段最艱難的日子,可也不曾缺胳膊少腿。
這。
失明,這在現代醫學裡就是絕症。如果瞎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符正一時恍惚,都不知道該以什麼麵目去麵對江淼了。
他在陽光下,卻覺得冷。
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像有可能逼瘋江淼的人。他不得不去想。
*
江枯醒來的時候隻感覺周身上下裹的嚴嚴實實的,活像個木乃伊,整個人都裹挾在這毫無生氣的白當中。
不過他的心情還算不錯,還有種睡了個好覺的愜意感。
嘴角微微翹起。
隻是愜意很快被痛楚打壓了下去,習慣了兩隻眼睛一起眨眼保持眼部濕潤的江枯,現在每動一下右眼,左眼也會跟著一塊抽痛。
所以江枯的視野隻能勉強抬起來一條縫隙。
目光很是渙散,難以集中,不過到底是能看見些東西的,恍惚間,隻知道自己大概不是在那間奇怪的手術室了。
他太虛弱了,清醒隻是短暫的幾分鐘,然後疲憊的精神和脫力的身體就把他重新拖回到了昏迷中。
這才出病院又進醫院的,多少有點黑色幽默。
江枯在ICU裡住了好幾天,好不容易傷情穩定了下來,清醒時間也越來越長,符正等人才終於能來看他。
三人進來,為首的是符正,一進來就是上下看了江枯一會兒,神色稍顯放鬆。
藺燕安靜地站在一邊。
一貫碎嘴的段和頌進到病房,先是給符正找了把椅子坐著,自己又到另外一側去拿了個矮凳坐著,絮絮叨叨就和江枯講話:“江哥,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