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的要求總是難以拒絕的。
段和頌當然擔心江枯這麼一鬨騰,等下傷口好不容易長好一點,又要裂開。可他細胳膊細腿的擰不過江枯這根大腿,問過符局之後,到底是答應了下來。
所以轉回普通病房的第一天下午,江枯就在自己的病房裡見到了烏良。
本來像烏良這樣的重犯,是絕不可能走出看守室的。但規矩畢竟是死的,江枯的身體肯定經不起馬車的顛簸,段和頌也不可能大喇喇的推著江枯一路走到警局去。
山不能動我自動莫過於此。
烏良帶著手銬腳鐐,被推進病房來之前還被打了一針肌肉鬆弛劑,然後被兩個警員牢牢的捆在椅子上。
病房裡就兩個人,還隔了十幾米遠。
江枯的視線繼續在房間內巡遊,大概這樣在沉默當中熬了快10分鐘,他才迷茫的把目光放到了烏良身上,似乎是在確認著什麼。
他對麵前這個人沒有什麼印象。
尤其是這會兒這個人在他眼中還完全是一個腦袋炸開成萬花筒一樣變化莫測的形象。
江枯當時在那間手術室裡意識很模糊,多重負麵影響,再加上自己本身注意力並不在烏良身上——所以符正問他的時候,他是真的不知道,而非不配合。
他目露憐憫。
而烏良同樣也在打量著自己。
兩個人視線相撞,江枯禮貌地笑了笑,烏良卻沒有笑,他盯著江枯看,目光很露骨。這種露骨不是帶有性誘惑的那種意味,而是物理意義上像是在解剖江枯代的每一節血肉一樣。
“你好奇我嗎?”
“你在好奇我吧。你在好奇我什麼呢?”
“猜猜我接下來會做什麼…”
烏良叭叭的要講話,含糊不清的講一段停一段,抿緊了唇,不讓自己因為肌肉鬆弛劑淌出口水來,這就太有損自身形象了。
“我幫了你一把,你應該感謝才對,怎麼還這樣冷眼相待。”
江枯依然不太禮貌的選擇了無視,因為說話的人本身也就不是在和他說話。
雙方會麵全程沒有任何意外發生,讓正在外看著的段和頌鬆了口氣,時間一到,就立刻叫人提溜著死狗一樣的烏良出去。
烏良最後還要掙紮著講話,留下了他的遺言:“我們還會再見麵——”話沒說完就被段和頌把頭硬扭了過去,動作十分粗暴,腦袋在門框上重磕了好大一聲響。
不會了。
江枯這樣想。
送走了烏良,段和頌帶著醫院特供午餐開開心心的給江枯擺了一桌子。
江枯看著那一菜一湯一飯。
一點不開心。
人類的悲歡全然不通。
青年動了勺子,剛把青菜葉子送進自己嘴裡咀嚼沒兩口,就‘哇”的吐了出來。他看著自己吐出來的東西,心想今天的飯菜廚房師傅油放的多了一點,好衝。
發膩的讓他反胃。
於是剩下的飯菜說什麼也吃不下了,見著就惡心。
臉色煞白煞白的。
段和頌卻完全沒想過是廚房師傅的緣故,頓時臉色就冷了下來,青紅皂白也不分,心裡先就指責上了烏良:好你個畜牲,隔了那麼遠都能熏著我江哥。
*
“他們兩個一句話都沒說?”符正有些詫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