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離總算明白了,在她還沒想出合理的拒絕理由時,方子越又說話了,同時還遞給她一張名片:“對了,這是我名片,即將開拍的紀錄片導演,我知道你想拒絕,彆琢磨借口了,公益紀錄片能引起社會對自閉症兒童的廣泛關注,呼籲大眾了解善待星星兒群體,這應該是特教老師的願景吧。”
見葉離沉默,他繼續補充:“你並不是主角,主角是那三個小朋友,你隻是配合出鏡,或者單采時回答一些專業問題就行。”
葉離即將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點點頭,表示接受。
是的,她從事這份工作的理由,就是為了在研究學習理論知識的同時,親自接觸這些自閉症孩子,實踐對自閉兒童的康複和教育。近幾年自閉症的患兒比例增加,不僅校內教育很關鍵,家庭康複方式方法也至關重要,是該引起社會廣泛關注,她作為一線工作者,沒有任何理由拒絕。
隻是,她潛意識想拒絕的原因,單純是因為,不想跟熟人,哦不,程淮景最好的哥們兒共事。
她擔心,也不願,再跟那個男人扯上半點關係。
但願,她的猜測是假的,程淮景跟這部紀錄片的拍攝,沒有關係。
更但願,方子越不會把碰上她的事告訴程淮景。
她低頭看向名片,清聚傳媒,方子越導演。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家公司是近幾年最具盛名的後起之秀,影視拍攝領域以公益紀錄片宣傳片為主,在業內算獨樹一幟的存在。
會議內容主要圍繞拍攝流程進度,同自閉症兒童家長的拍攝內容溝通,主要出鏡老師及次要出鏡老師的安排,製定了初步拍攝時間和地點,安排了自閉症兒童康複專家做指導顧問,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後續事宜。
下午還安排了開機儀式,到時出鏡兒童和家長都會來,明天上午就可以正式開拍了。
會議結束時已臨近中午,葉離看了眼時間,該去袁老師班裡接葉銘宇了,讓那孩子等的時間長了可不好,會鬨騰的。
方子越剛來到樓下吸煙區,一抹纖瘦的身影從側麵走廊經過,沒發現他。
他嘴裡銜著咽,從兜裡摸出手機撥出一通電話。
那邊響了幾聲才被接起,男人聲線低沉,像滾了磁,夾雜一絲不耐:“怎麼,有事?”
“靠,老大。”方子越痞笑一聲,又改口道:“該叫你大佬,你猜,我碰見誰了?”
“彆賣關子,誰?”
“誒,讓你猜呢,我說出來多沒意思。”
程淮景了解方子越,意識到了事情的不簡單,停下敲擊鍵盤的手,說:“方子,如果你碰見的人,不是葉離,彆怪我把你電話號碼給你上個禮拜的相親對象,她可對你惦記得緊呢。”
“哎我說......”方子越按滅煙蒂,語氣充滿自信,“好吧,那我那相親對象,是得不到我電話號碼了。”
“......”對麵沉默片刻,“公益紀錄片拍攝地,越城殘障兒童特教學校?”
“對,就這個項目,她是這兒的老師。”方子越調侃,“下午三點開機儀式,來嗎程老總?”
“看好她。”程淮景語氣聽起來從容,卻隱隱透出急不可耐,“彆讓她跑了。”
下午兩點半,葉離在教室門口等來了兩位家長,帶著孩子一同去往演播大廳。
校內其他各個班級師生都沒有課程安排,作為觀眾落座觀眾席,葉離則帶著出鏡兒童和家長坐於第一排,方便後續上台講話及配合拍攝。
葉離環視周圍,暫時沒有需要她幫忙的,便朝右側俯下身去跟小朋友說話,參與拍攝的一個小姑娘五歲了,從兩歲開始有自閉症苗頭出現,拒絕跟人對視,語言發育遲緩,兩年前從普通幼兒園轉來這裡,情況好轉了一些,可以說一些詞語短句,但依然無法像正常孩子那樣學習玩耍,甚至是溝通交流。
小姑娘沒應聲,隻是點點頭又搖搖頭,有些連她自己都不清楚要表達什麼,葉離憐愛地摸了摸小姑娘的後腦勺。
這時,原本有些吵鬨的會場突地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又響起一聲驚呼,被旁邊人迅速用手心捂住了嘴。
葉離扭頭朝後望去,加上剛才熟悉的聲音,聽出那驚呼是這學期來實習的助教老師發出的,看那姑娘滿臉羞紅興奮的樣子,該不是看見什麼明星了吧。
“太帥了吧我的天,那是誰啊?”助教小林狂拍一旁同事,“從側門走過去了,他做什麼的啊?不會是內地哪個新人,來參演紀錄片的吧?”
助教小郭附和:“不知道啊,咱一會兒結束去拍個合影!這顏值,比影視圈頂流都高多了哦。”
“你倆花癡,安靜點吧。”自閉症二班班主任袁老師打斷她倆,指指台上,“快開始了。”
隨著所有參與儀式人員的到齊,準備工作就緒,場內逐漸安靜下來。
葉離抬頭,隻見方子越立於舞台中間位置,手握話筒,開始講話。
“各位學校領導,老師和同學們,以及家長們,我是這部公益紀錄片的導演方子越,非常感謝咱們學校給我司這個寶貴的拍攝機會......”
官方的聲音還在繼續,葉離的眼睛卻無法聚焦了,因為她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從舞台左側小門一閃而過,結合剛才兩個助教花癡的表述,該不會......
方子越看向台下的葉離,確保她此刻是插翅也難飛了,是時候讓大佬登台來擒了。
“那麼,我先講到這兒,接下來,有請我們紀錄片的總製片人:程淮景,程先生。”
“啪”的一聲,葉離腦海中,像是有什麼東西無聲斷裂,碎珠子灑落一地,吧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