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時在她家遇到火災,不論過程怎樣,最終都被救出,也算是患難與共了。
秦小沫鬆開程淮淩,上上下下捏了捏,問:“你燒傷好些了吧?是不是留疤了啊?”
程淮淩安慰說:“早不疼了,疤痕是有幾片,剛做手術不久,再做兩次,應該就不明顯了。”
秦小沫努嘴:“哎呀,你可快都好了吧,不然,我得自責死,去趟我家還出了那樣的事,被我媽罵了好久。”
程淮淩笑笑:“你又沒做錯什麼,乾嘛自責,都過去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
秦小沫站著的方向,正對宿舍大門口,正熱絡寒暄著,這時一抹纖薄熟悉的身影從門口出來,目不斜視,徑直朝左邊圖書館方向而去。
“哎,那,那不是葉離嗎?”
說著,秦小沫直接出聲喊了一句:“葉離!”
然而葉離剛好掏出手機接了個電話,並未聽見秦小沫的叫聲。
程淮淩順著秦小沫所指的方向,扭頭望去,葉離正邊走邊接電話。
不過幾秒鐘,人已經走遠,隻留下個小小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
“小沫你,認識葉離?”
秦小沫:“認識啊,就我們發生火災那小區,我們住一層,中間隔了兩家,算是鄰居的鄰居的鄰居。”
“你忘了?你還見過她。”
程淮淩思緒飛走,好看的眉心微蹙,突然想起了什麼,接下她的話茬:“從圖書館借書回來,戴了個口罩的女孩?”
秦小沫:“對,就她啊!在越城二中上學。”
程淮淩眼神發直,目光定格在前方某一處,要說的話,在嘴裡滾了半天才倒出來:“這麼說的話,她......她也經曆了那場火災?”
“隔了兩家,也就是爆炸發生的那家?那是葉離家?”
“對啊,她是葉叔叔的女兒啊。”
聽到秦小沫的回答,程淮淩臉上的表情溢滿了難以置信:“你說什麼?那位救我出來犧牲在裡頭的消防員叔叔,是葉離的爸爸?”
秦小沫有些納悶:“不是吧,都過去半年了,你才知道啊?”
程淮淩緊咬嘴唇,震驚不已,心裡像翻掀起了驚濤駭浪,怎也平靜不下來。
腦海中,葉離剛開學時對她的冷淡疏離全部得到了解釋。
但有一點她很不理解,像是在自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秦小沫:“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欠了她家一條命,她卻從來沒提過呢?”
秦小沫:“爆炸的煤氣罐可是她家的,消防員隊長家裡出了煤氣泄漏這事,怎麼著說出去也不好聽,雖然她父親救了你,但這爆炸的責任也有她家一部分,可能是因為這個吧。”
剛說完見程淮淩仍然麵對葉離離開的方向愣神,跟丟了魂似的,問:“對了,你也認識葉離?”
程淮淩機械般點頭:“嗯,我倆住同一間宿舍。”
“那她還真是能憋得住。”
秦小沫不再聊這個,話題轉移到彆的事情上,而程淮淩,卻全然不在狀態,滿腦子都是有關葉離、葉叔叔和火災爆炸的事。
猶記得那天半夜她做噩夢後拉著葉離哭訴,說她恨那場爆炸,是那場爆炸害得她差點喪命,得了創傷後應激障礙,以及皮膚燒傷,一輩子都要背負一條性命過活。
卻沒想到,那場爆炸居然源自葉離家煤氣罐泄露,不論具體泄露原因,她當時的話,明擺著就是在指責責任方。
甚至後來她還說門縫後的女孩可怕,會經常夢到她來跟自己索命,現在回想起來,作為當事人的葉離,在聽到她說的那些話後,心裡得有多難過,她簡直不敢想象。
明明自己的父親救了她還犧牲了,她還要埋怨上她家。
現在隻覺自己太過荒唐,宿命真是跟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
兩人站著沒聊多久,決定一起去校園裡轉轉,離開後,距離她們剛才站的位置沒幾米遠的大樹後,一個長得像洋娃娃似的女孩側跨一步站了出來,望著她倆離開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那三個人都不知道的是,就在程淮淩剛跑出來那一刻,打算來找宋環清的齊雨薇將這完完整整的一幕,全部看在眼裡,聽在耳裡,半個字都沒落下。
所謂得來全不費工夫,大概就是她這樣的,正愁找不到整葉離的法子,這下讓她抓住機會,可以大作一番文章了。
掏出手機,給宋環清發了條微信語音過去:“我在你們宿舍大門口,出來吧,有好消息告訴你。”
......
圖書館裡,葉離合上書,按了按酸脹的眼睛。
平時有程淮景在一旁,時間過得很快,而今天,才不過八點多,卻感覺過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慢。
朝窗外看了一眼,外頭黑壓壓一片,什麼都看不清,莫名的,葉離有些心神不寧。
書是看不下去了,她收拾東西,打算早點回宿舍。
站在宿舍門前,正要推門,屋裡傳來熟悉的說話聲,她側耳傾聽,怎麼也想不起來,那聲音來自於誰。
像是忘記思考,被一股力量驅使著,放在門把上的右手“哢噠”一聲扳下,朝裡推開。
聽到門響,屋裡的幾人齊刷刷朝門口看來,各自眼裡透著她讀不懂的意味。
眼神落在秦小沫身上的一刹那,葉離神經似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住,大腦一片空白,她站在原地,腳步未動,甚至都不敢邁進去。
程淮淩突然起身,快步來到葉離跟前,沒有把她拉進宿舍,而是出去直接關上門,拉上她的手,朝走廊儘頭的陽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