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娘娘歇下了,”孟知錦道,“太子若是此時去,怕是不太合適。”
“啊…”宋衽猛地拍了拍頭,“對對對,祖母午憩地比較早。容楚,咱倆算是白來了。”
容楚?
蕭容楚?
孟知錦好像是第一次聽到蕭斐然的表字,不自覺垂了垂眼睛在心中默念了下。
“那就等等唄。”蕭斐然伸個懶腰,麵帶倦色,“去你宮中歇一陣兒。”
宋衽看向孟知錦,微微點頭示意告辭,轉身與蕭斐然離開。
孟知錦站在原地,眯著眼睛看宋衽的背影。
這人倒是坦率,不似其他皇子一般假模假樣,有什麼都放在麵上了。
但宋衽也不是傻子,能讓陛下放心立儲的人,不會什麼心眼都沒有。
“姑娘,這就是太子呀,”佟春笑著,“看起來也俊美無比,性格也好,不錯。”
佟夏平日稍微穩重些,現下也有些高興:“是呢,剛剛他看姑娘的時候,都看呆了。”
孟知錦想了想。
若是宋衽當真有本事,她也不是很反對嫁給他——上一世光顧著情愛,不知道坐上皇位的天子應該是對天下有用之人。
這一世她也不想求什麼愛,隻要夫妻相敬如賓,安穩度日,護住百姓和孟家,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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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宮中的深夜,孟知錦上輩子隻覺得度日如年,整夜整夜睡不著,滿腦子都在想象黎氏是如何與宋意在不遠處的儲秀宮抵死纏綿。
自虐一般地,睜著眼睛到天亮。
再次入宮的第一個晚上,孟知錦失眠了,她先是做了個噩夢,夢到她做皇後時失了的孩子。
那是個滿臉血漬的女胎,哭著嚷著叫娘。
孟知錦猛地坐了起來,渾身冒冷汗,臉頰上細細的汗珠順著修長的脖頸往衣領裡滑。
殿內的油燈還有些亮著,孟知錦恍然回神,沉沉吐出一口氣,忍不住靠在軟墊上發呆,神色木然。
當年,她剛剛登上皇後寶座沒多久,就懷有了身孕。孟知錦高興的不得了,一向心狠的她那段日子溫柔了很多,成天撫著肚子傻笑。
大概是太興奮了,根本沒有察覺到枕邊人宋意的眉頭越皺越深。後來不到一個月,孟知錦有天睡了一覺醒來,看見身下一片醒目的紅,慌裡慌張請太醫來瞧時,孩子就沒了。
宋意當時隻是安慰說這個孩子大概是沒有緣。
孟知錦生氣,難過,那時她的音色早就被毀了,哭的時候聲音嘶啞難聽,宮中下人都害怕來這裡伺候,都傳言說孟氏克子。
…
孟知錦想到這裡,心下不自覺苦笑了幾聲。起身推開窗子透氣,外麵的月亮彎彎,斜斜掛在天上,美極了。
她思索了一陣兒,套了身外衣推開了殿門口。佟春佟夏倆丫頭在側殿歇著,院裡沒什麼人,風吹過來還有點兒涼意。
孟知錦實在是睡不著了,剛推開大殿宮門,門口站了一個身丈八尺有餘的黑衣男子。
蕭斐然眼皮一跳:“…”
不是,這丫頭來克他的?
孟知錦嚇了一跳,瞧見是他,蹙眉,有點兒疑惑:“你沒出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