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斐然想,罵人都這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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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芸晌午過後也入宮了。
陛下不知怎麼想的,大概是覺得多個人也不至於讓孟知錦孤單。
然後,黎家大小姐便奉旨入住了玉芙殿正側殿。
孟知錦支著腦袋坐在院裡,懶懶地看宮女們開始搬黎芸帶來的布料和衣裳,進進出出的,玉芙殿一下子好不熱鬨。
佟春眨著眼睛,默默歎氣:“怎麼她也來了…”
黎家大小姐與自家姑娘不對付的事情已經是整個京城世家小姐都知道的了,並不是什麼秘密。
也不知道陛下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是啊,”佟夏也板著臉,“怎麼躲都躲不開。”
孟知錦聽見她倆的喃喃,忍不住笑了一下,搖搖頭,自顧自開始看書,神色淡然自若,全然沒有這二人的緊張和不安。
過了大約半個時辰,黎芸在門口落轎,掛著甜美的笑容踏入院裡,自顧自打量一番:“還不錯。”
繁霜扶著黎芸進來,也讚同點點頭。下一秒,眼尖地瞅到了坐在樹下的主仆三人,給自家小姐試了個眼色。
黎芸輕笑一聲,緩緩走上前,行禮:“姐姐,許久不見了。”
入宮覲見這麼重要的事情,黎芸穿得並不高調,相反很是樸素。一身淺綠色的素衣裙襯得她臉蛋兒愈發白了。還是那麼漂亮,與前段時間無異。
“聽聞妹妹要來了,我可是喜不自勝。”孟知錦眼皮都沒抬一下,拉長語調應付,一看就是不歡迎。
繁霜臉色有些不好看:“孟大小姐,您是太過於沒禮數?我們姑娘已主動和您說話了,最起碼也要站起來回禮吧?”
佟春嘴皮子最是利索,毫不留情懟了回去:“我們姑娘與你家小姐是同輩,且年長一歲,按理說也不必非要行大禮。但黎大小姐願意,那是她的事情,我們小姐回不回,自然是看心情。”
“你這丫頭,說話這麼這般毒?”繁霜不甘示弱,“你們孟家的規矩,就是這樣?”
“用不著你管。”
佟春瞪著眼睛,嘴上絲毫不留情,“你一口一個孟家,怎麼?你想來當差啊?孟家可不要你這種賣主求榮的東西。”
繁霜跟在黎芸身邊時間長了,習慣了所有人畢恭畢敬的模樣,早就忘了該怎麼粗俗地侮辱人,一下子被佟春這般難聽的話說住了,囁嚅了半天,說不出什麼話,臉還漲得通紅。
婢女下人們吵架,主子們一般隻當看戲。吵輸吵贏,也代表著小姐們的臉麵。
“姐姐身邊這個丫頭好厲害的嘴,”黎芸嘖嘖兩聲,鳳眼上下打量了幾下佟春,扯出個諷刺的笑,語氣還算和善,“繁霜已經算是能說會道了,誰知,人外有人。”
佟春被黎芸的眼神看得害怕,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是嗎?”孟知錦漫不經心,看一眼佟春,又看一眼繁霜,“我倒沒覺得多會說。孟家的丫頭們個個兒嘴上不肯吃虧,我時常也管教,但效果甚微。”
她懶懶掃一眼黎芸,譏笑,“嘴上厲害不怕,最怕的就是那種麵上兒溫柔可人,柔柔弱弱,背地裡卻陰狠毒辣,會乾傷天害理之事兒的人。”
繁霜聽出了孟知錦話裡的意思,忍不住心下一顫。
她知道了什麼?
相比繁霜的失態,黎芸表現得若無其事,還笑容滿麵順著話說:“姐姐說的是。”